但在此之前,他必須維持表面的正常接觸。不能讓對方察覺到他的警惕。
當天下午,他給方子墨回了一個電話。
“方總,今天的對接會很有成效。管委會內部需要走一個研究流程,大約需要一週時間。下週我會給您一個初步的反饋意見。”
電話那頭的方子墨語氣依然溫和。“理解。齊書記,我們遠景資本是非常有誠意的。希望不要讓我們的熱情等太久。”
“當然。”齊學斌笑著說,“清河歡迎每一位真心來做事業的投資人。”
掛了電話,齊學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產業園二期B棟樓頂的腳手架。十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鋼架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火鴉動畫的團隊還在等他的回覆。林安晨說好一週後給答覆,現在已經過了五天了。
渲染農場的資金還沒有完全落實。省金融辦的審批流程卡在那裡。星光基金第五期的提前啟動需要時間。
而遠景資本帶著五千萬上門了。
如果他拒絕,特區的多條產業線將因資金不足被迫放緩。如果他接受,就等於讓葉家和梁雨薇的勢力合法進入了清河的核心產業領域。
這是一個兩難。
但他知道,兩難之中一定有第三條路。
他坐回桌前,開啟電腦,開始起草一份新的方案。
星光基金人民幣子基金。以社會化募資加產業引導的模式,向國內合規的機構投資者募集資金。資金來源分散,透明,可審計,且不受制於任何單一勢力。
這條路更難走。時間緊,操作複雜,需要省金融辦的審批。
但這是唯一能保持獨立的路。
他寫到最後,停下了手指。
省金融辦的審批主管副主任,是葉援朝的同學。
這又是一個死結。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閉上眼睛想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管委會大樓外的路燈次第亮起。在這座正在崛起的新城裡,每一盞燈的背後都是一個正在推進的專案,每一個專案都需要真金白銀的支撐。
他不能等。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沙家康的秘書,劉秘書。上次何建國在電話裡曾經暗示過他,“省國資委的事,沙書記身邊的人比他本人更好說話。”那句話的潛臺詞很清楚,不是越級,而是借道。
他沒有直接找沙書記本人。那樣會顯得他在越級告狀。他只是客客氣氣地問了一句。
“劉秘書,省國資委的特區啟動資金審批已經被退回了四次了。您方便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向沙書記彙報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齊書記,這個事我記下來了。”
話雖止於此,但齊學斌知道,這句話一定會傳到沙家康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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