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亞迪深圳總部的第二場會，比第一場更長。
清晨九點，會議室窗外陽光很亮，桌上的材料已經被翻出摺痕。昨晚匆忙看過的人，今天都帶著更厚的資料回來。
電池事業部負責人把一份風險清單放到投影上。
“先說顧慮。長鵬規模小，產線穩定性不足，質量體系薄。清河樣本真實也好，漂亮也好，都不能替代整車長期耐久。我們如果介入太深，後續一旦車輛出現安全事故，比亞迪會被繫結。”
整車專案負責人接著提醒道：“還有一個問題。我們現在電池業務和代工業務都很忙，整車方向也有自己的探索。要不要為了一個北方地方車企投入核心工程團隊，這件事要慎重。”
有人點頭。
“地方專案最怕一開始喊得很響，後面政策換屆，補貼斷檔，車賣不動，合作方跟著填坑。”
會議室裡的意見並不統一。
也有人持相反看法。
戰略部門負責人把清河樣本架構放出來。
“但清河和普通地方專案不一樣。它已經跑起來了，並非拿一塊地，一棟廠房，一紙規劃書來要我們站臺。它有一千輛車，有真實司機，有監管賬戶，有快充網路，有售後閉環，還有部委層面繼續論證視窗。”
他停了一下。
“最關鍵的是，這個樣本並非一座大城市的公交示範，也並非幾個機關單位採購車。它是縣域營運場景。中國的縣城太多了。如果這個模型能複製，價值很大。”
電池負責人皺眉。
“複製的前提是車能扛住。長鵬現在扛不住大規模。”
戰略部門負責人說道：“所以才有合作價值。我們強的地方，正好是它弱的地方。”
王總坐在主位，一直沒有打斷。
他聽完兩邊意見，才問：“清河那邊準備好遠端演示了嗎？”
秘書答道：“已經接入。”
螢幕一閃，畫面分成兩路。
一路是清河運營資料中心，周遠航坐在左側，趙明華在右側。另一路是燕京賓館的小會議室，齊學斌沒有坐在正中央，只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支筆。蘇清瑜則在另一臺電腦前負責材料同步。
王總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清河沒有把這場演示做成齊學斌的個人演講。
周遠航先開口。
“各位上午好。今天我們不做宣傳展示，只做資料核驗。星火E01分兩批，首批五百輛執行時間更長，二期五百輛存在更明顯問題。我們不會把兩批資料混同。”
投影上出現車輛分批表。
首批車輛的平均日里程，單車月均收入，快充頻率，故障率和停運天數列得很細。二期車輛單獨成表，高壓報警，導航誤差，車門密封，備件等待時間，都用紅色標註。
電池負責人盯著紅色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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