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蕭進忠笑了笑,“說的也是,是我杞人憂天了,南朝畏我大遼入骨,豈敢主動興兵來犯,我大遼願意休兵止戈是他們的福氣。”
言語裡,充滿了我大遼天下第一,武德充沛的自豪。
“此事我們還是要試試能否插一手,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務,西夏與南朝敵對,拉攏他們與我們百利而無一害,何樂而不為?”
“好,我以為可行。”
……
乾聖元年六月初三。
趙昊按照慣例在宮中設宴,款待遼使,兩國往來多年,這是必須要走的流程。
崇德殿,天色向午,殿廷己陳設齊備。
御座南向,設紫絲帷幄,旁列金猊,焚著沉水香,煙氣嫋嫋不散。
御案之上,列以定窯白瓷、汝州青器,間以瑪瑙觥、琥珀盞,皆宮中舊藏,不事新巧,卻自顯莊重。
階下陳設宮縣樂架,琴瑟笙竽皆列,樂工皆著皂衫束帶,靜立待命。東西兩廊,黃麾細仗依次排開,甲士按刀侍立,氣氛莊重而嚴肅。
趙昊著通天冠、絳紗袍,腰繫玉帶,緩步升座,身姿端凝,神色平和,不怒自威,英武不凡。
待宰執親王、樞密、三省官依次入殿立定,閣門使方才引遼使入內。
遼使蕭進忠,蕭安世穿著左衽窄袍,貂裘暖帽,金飾蹀躞,腰束革帶,腳蹬長靴。
入殿之後,兩人行拜禮,不稱臣而稱賀,“大遼使者參見陛下。”
“免禮平身。”
趙昊微微頷首,禮畢之後,內侍引二人升階,於東廂設錦墩繡榻賜坐,副使以下,則於殿側東西序坐。
酒過三行,雅樂迭奏,所奏皆《慶善》《太和》之曲,聲調雍和,無殺伐急管之音。
御廚依次進饌:先呈看盤,環餅、棗塔、乾果層疊而上,以示豐盛;正饌則有豬羊鵝鴨,蒸煮煎炸各有法式,另特意添了北地風俗的捆縛熟肉、乳餅、酥酪,以適遼人口味。
蕭進忠久在北庭,慣於乳酪羶酪,初見南朝宴席精細繁複,不免略有拘謹,舉匕箸不甚自在。這些日子,入宋之後,南朝的飲食讓他大開眼界。
現在看到如此豐盛的膳食,依然讓他有些拘謹。
趙昊看在眼裡,微微一笑,對館伴使林希輕聲吩咐:“北地風俗,多食乳酪,不慣細箸。可於遼使席前增胡餅、乳粥,許其隨意飲食,不必強循漢儀。”
內侍應聲而去,片刻便添上熱乳粥、酥餅數品,蕭進忠心中一鬆,起身謝恩。
整個宴會和諧而又井然有序,就在趙昊以為宴會將在這樣的氣氛下結束的時候,吃飽喝足的遼國使者站了起來。
蕭進忠手持遼國象牙笏,神色不卑不亢,“我主大遼皇帝遣臣問南朝皇帝,如今夏國小失,南朝興兵,雙方邊境騷動,非兩國生靈之福。願陛下恢復西夏歲賜,以全百年和好。”
言語看似只是尋常問答,卻是咄咄逼人,充滿壓迫。
霎時,殿內諸位大臣放下手中的酒杯,筷子,目光盡數聚集在蕭進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