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清風樓裡與向宗良相會的,除了劉誠意之外,其他兩家都換了人,都是年輕人,顯然是想在他面前好好露臉。
數息的沉默之後,趙昊緩緩開口,“這幾個月以來,你們沒少在私底下埋怨朕吧?”
向宗良幾人心裡一驚,急忙回道,“臣等不敢。”
趙昊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不敢?朕看你們膽子大得很,私販鹽運,把持邊糴入中,走私禁物,有哪些是你們不敢做的?”
轟!
低沉而又中氣十足的話語,宛如驚雷在他們耳旁炸響,好似千鈞之重,沉甸甸的壓在他們心頭。
原來,官家都知道!
幾人餘光瞟視彼此,來之前,心裡的那點小心思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一刻,他們感受到了什麼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官家能高高舉起,也能輕輕放下,如果官家真的追究。
他們各家即使不被治罪,但至少也要狠狠地出一波血。
他們原本以為官家年輕,好說話,糊弄一下就能討得歡心,現在想來,是他們想多了,各家的底細,他都一清二楚。
曹評率先服軟,“官家,臣有罪!”
緊接著,向宗良三人也跟著請罪。
西人齊刷刷的拜身行禮,態度比之前更恭敬。
趙昊暗暗點頭,語氣放緩,“今日,朕召你們來,不是為了治你們的罪,也不是為了翻舊賬,都平身吧。”
“謝官家。”
“你們各家都有一大幫子人要養活,朕能明白你們的苦楚。”
聽到這話,幾人中較為年輕的劉誠意不禁紅了眼眶,幾人之中,就屬他們劉家衰落的厲害。
仁宗朝距今己有幾十載,一朝天子一朝臣,這都換了多少朝了,劉家能維持今日的局面,己然不易。
向宗良倒是沒太大反應,他們家有個向太后,在神宗時期受到禮遇,孝宗時期一樣,而在本朝也同樣。
縱然不是親生母親,而嫡母的身份擺在這,誰都不敢輕視。他們家中,除了他之外,還有他哥哥向宗回,現任相州觀察使。
高世則藉著高太后的餘蔭,幼時以恩蔭補左班殿首,後升任內殿崇班。複用父遺表恩為閣門祗候,後除親衛郎,以通經典,轉內殿承製。
在宮中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官,位置很關鍵。
曹評與高世則相同,也是以門蔭入仕,初授供備庫副使,累遷至引進使,知審官西院。元祐年間提舉萬壽觀,後任真定路鈐轄,如今為殿前都虞候。
聽到趙昊的話,曹評與高世則心中輕嘆,並沒有太多情緒顯露。
趙昊看著他們各自的表現,心中隱隱有了想法,“你們各家都是我趙宋皇室之外戚,當與朝廷休慼與共。種種禮遇,是朝廷給你們的恩典。”
“以往之事,朝廷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鹽鈔歸公,上下一體,你們不要在這上面打主意。”
“這句話,也帶給其他各家,這是朕給你們的忠告。這一次,朕能高抬貴手,放你們一馬,但沒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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