嵬名安惠心中輕嘆,瞥了一眼失神落魄的薛元禮,用党項話說道,“薛御史,現在怎麼辦?不如咱們回去從長計議?”
薛元禮木然的點點頭,剛要起身,隨即反應過來,繼續跪下去,“不可,此事罪在我一人,若非我一時失言,讓南朝君臣抓到把柄,也不會有現在的窘境。”
“陛下和國相他們派遣我等出使宋國,為的就是恢復歲賜,探查宋國的情況。”
“但今日一看,南朝君臣對我大白高國極為敵視,尤其是他們的皇帝,延續了上一代皇帝的做法。我大白高國要過這一關,恐怕難了。”
嵬名安惠臉色愈發難看,誰也想不到,好好一場出使,竟然鬧成這樣,薛元禮的話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但關鍵是被南朝君臣抓住了把柄,小題大做。
有些事不上稱只有西兩重,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以前,大宋沒那個實力,西夏在稱臣這方面玩玩文字遊戲,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
現在攻守易形,西夏連橫山地界都丟了,幾場大戰,死傷慘重,國內滿目瘡痍,民生近乎癱瘓。
百姓連吃飯都是問題,哪還有餘力再發動一場大戰,不能用武力威脅宋國,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最大的籌碼。
即使他們可以請求遼國出面調解,但問題是,大宋不好對付,遼國就很好說話嗎?
遠水解不了近渴,遼國尚且還依賴大宋的經濟,更別說拿出錢糧物資救濟西夏,說到底,西夏只是一顆棋子。
隨著西夏對大宋越來越構不成威脅,在遼國的分量也越來越低,口頭上給你支援己經不錯了,物資接濟是不可能的。
三國之中,西夏人口最少,地盤最小,經濟也最差,不能當遼國的馬前卒牽制宋國,就只有被拋棄的份。
“再難也要完成陛下給我們的任務,現在只能祈求宋國君臣網開一面,我們還是在這跪著吧。”
說完,他便低頭垂目,一動不動。
殿上的禁軍見他們兩人的動作,愣了一下,咋不走啊,還賴在這了。
尚書省都堂。
左相曾布得知此事,冷哼一聲並不多言,一旁的右相許將想了想,說道,“畢竟是一國使者,這樣跪下去場面太難看,不如派人把他們帶走。”
曾布頭也不抬的回道,“既然他們喜歡跪,讓他們跪,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跪到幾時?”
……
垂拱殿。
趙昊換了一身清爽的常服,坐在冰鑑旁喝冷飲,一臉愜意,這七月的天實在是太熱了,一動身上就是一身汗。
這時,有內侍入殿稟告。
聽完,趙昊面色平靜,眼睛微眯,“朕知道了,讓他們跪著吧。蠻夷之輩不服王化,更無恭順之心,小懲大誡。”
“以往,他們跪的還不夠,現在只是剛開始而己。”
今天發生在崇政殿的事其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誰能想到西夏使者會在這樣重大的外交場合犯下如此大錯,原本借題發揮的趙昊沒理都顯得有理了。
西夏會不會服軟,那是肯定的,他們沒膽子打架,只能服軟,求助遼國那更是不可能了,遼國耶律洪基的壽命沒多長時間了,處理自己國內的事還來不及,哪來的精力管西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