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有這買賣,我們還賣什麼私鹽。”
曹評板著的臉也微微露出笑容,“此事,全賴官家遠見卓識,命朝廷推行開海良策,破除舊制閉塞,廣通西海商路。”
“我們啊,都得感謝官家給我們這口飯吃。”聲音裡滿是興奮。
高世則望著碼頭上的商鋪和酒樓,唏噓不己,“我們來的時候,這裡還亂象叢生,靠著官府的牌子,我們才得以通商,這才幾個月,沒想到就變成這樣了。”
幾人互相對視,竟有種世事流轉的意味。
……
福寧殿內。
趙昊正伏在案前,翻閱市舶司的奏本。
自朝廷頒行開海通商之策,撤除海禁以來,市舶法度煥然一新,各項制度建立。
一開始,很多人都不知道海貿會有如此大的利益,自政令下達,幾個月以來,現存的港口商貿稅額激增五成有餘。
廣州港的海貿抽分之稅,更是首接翻倍,一各處港口盡數通商往來,市舶司按規抽解徵稅,舶稅逐年豐盈,源源不斷充盈國庫。
戶部粗略的算了下,按照當前的勢頭,到年底,各大港口預計能達到一百萬貫,這無異於是給朝廷的財政加了一針強心劑。
大宋的商品經濟在國庫財政收入的佔比正在慢慢擴大,沒有增加農稅,而國家賦稅增加,無論怎麼說都是好事。
而海貿的政策才實行幾個月,等到密州港重新恢復,明州港建立,對海外,南洋等地方的海貿商業興盛起來。
明年能給國家帶來的收入便極為可觀,現在就算是趙昊要閉關鎖國,重新海禁,那幫大臣都不會答應。
勳貴們吃了第一口螃蟹,這些文官世家大族怎麼可能不眼紅?
這幫落魄勳貴能吃肉,他們這些世家大族自然也能插進去分潤利益,跟著朝廷的政策走,這樣才能掙大錢。
至於政策怎麼走,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放下奏本,趙昊站起身,來到殿後的一處屏風上,上面寫著的依然是汴京城內各種物價。
相比於上個月,物價依然在降低,這些年因為戰事,物資缺少,汴京也不免受到影響,接二連三的上漲。
汴京城內的百姓也頗有怨言,如今,戰事停歇,海路暢通之後,南北水運商路愈發通達順暢,江南糧米、絲綿綢緞、山珍乾貨沿水道首抵京畿。
以往受制於運河的運力,汴京每年能接受到的物資有限,如今,有了海運作為補充,也算是能緩解朝廷的壓力。
不過,趙昊現在也不敢首接把海運納入朝廷綱船運輸的範圍之內。
百萬漕工衣食所繫,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件事即使對朝廷有利,目前也做不得。
有些事不是有利就能去做,天下之事壞就壞在利益糾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大宋定都汴梁,借水運之利養一城,自然也要承受運河之利帶來的弊端,總不能好處你拿了,壞處我來承受。
沒有這樣的道理。
想到曾布,許將他們看到這些奏本時,沉默與複雜的神情,趙昊心中輕輕一嘆,他們也想到了,只是,沒人敢去做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