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明明說好的是每個月五百文,到了他們手上,怎麼只剩西百文了?
水生垂著頭,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銅錢,心底忍不住低聲抱怨。
自家世代靠海捕魚,風裡浪裡奔波整月,收成時好時壞,遇上惡劣天氣甚至一無所獲,餬口都頗為拮据。
罷了,剋扣就剋扣了吧。
雖說如此,可到手的錢財,依舊遠超在家鄉出海打魚的收入。
他轉眼一瞧, 周遭的其他人也是面色裡帶著憋屈,那可是足足一百文,家裡要掙好久才能掙到,沿海比不上內陸,很少有掙錢的機會。
即使是被剋扣了軍餉,營地裡面計程車卒們卻無一人敢當眾出聲。
營地中央。
郭景修站在高臺上,望著遠處平靜的水面,聲音波瀾不驚,“苗副將,糧餉都發下去了?”
在他身側,一個高壯的青年抱拳回道,“回都統,己經盡數下發。”
他是苗履,登州水師副都統,此前是熙河蘭會都鈐轄,如今被朝廷火速調來做郭景修的副將。
郭景修接著問,“實際下發多少?”
苗履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聲音囁嚅,並未回答。
郭景修扶著欄杆,被海風吹得粗糙的臉上閃過唏噓之色,“你不說我也知道,咱們禁軍的老傳統,我不讓他們吃空餉,他們就去喝兵血。”
“你被朝廷從西北調到登州,不能在前線建功立業,想必心中怨言不少。”
苗履瞪大眼睛,沉默片刻,“都統言重了,朝廷詔令,下官豈敢有怨言?”
郭景修輕輕地笑了,“是不敢,而不是沒有。”他轉過身,看著身前年輕的將領,語重心長,“你不必否認,登州水師以前是什麼樣,我比你更清楚。”
“你不會以為,調到登州,以後就只能巡防海洋,緝捕海賊,巡查走私了吧?”
苗履疑惑地反問,“難道不是?”
聽到這個回答,郭景修又笑了,“你若真這麼想,那可就小看了朝中的相公,也小看了官家。”
“區區巡防海上,緝捕等事,哪用得著八千水師。朝廷養這麼多兵,難道只是為了那些市舶司賦稅不成?”
苗履腦海裡浮現出登州水師營寨附近的情況,以及大宋諸多港口以及南洋的情況,想了許久,依然還是沒想明白。
“請都統指點。”
郭景修目光灼灼,眼裡透著興奮的光芒,“若我告訴你,官家命我等組建水師,是為了北上呢?”
苗履瞳孔猛地一縮,腦袋像是被大錘撞了一下,這怎麼可能?
“都統莫不是在開玩笑?我大宋與北地修好,豈會……”
郭景修首接打斷他,“修好難道就不能用兵了嗎?你別忘了,燕雲十六州尚未收回。西北是何種情形,你比我更清楚。”
“西賊己是困獸猶鬥,朝廷步步為營,慢慢蠶食,不出二十年,西賊必滅,屆時遼國插手,大宋不得不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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