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之後,呂惠卿回到自己昔年所住的宅院。
當初,自己被章惇,曾布聯手排擠出京,不得輔佐新君,然而,世事易轉,孝宗陛下英年早逝,章惇己經在洛陽榮養,朝堂之上只剩下曾子宣。
至於新黨其他人,呂惠卿全然不放在眼裡,在他面前都是渣,無論是資歷還是能力,他自以為,沒人能比得上他。
以前他是如此認為,現在亦如此。
呂惠卿無疑有大才,在新黨之中屬於激進派中的激進派,連王安石都覺得他太極端了,對他的一些做法頗不認同。
老呂的想法異於常人,他想的不是改,而是想法子把他的頂頭上司王安石給掀翻,自己做新黨的老大。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朝野內外被他得罪了個遍,在王安石第二次當宰相的時候被貶出京城,自此徹底遠離大宋朝的政治中心。
院落前,他望著花壇裡的一株松樹,這是他元豐年間親手所植,現在己亭亭如蓋矣,宅邸依舊如故,人也是那個人,但時局己然不同了。
想著如今朝堂的局勢,呂惠卿望著眼前青翠的松樹笑了笑,轉身回房寫乞陛見劄子,想要儘快見到官家。
……
尚書省都堂。
曾布坐在宰相大位上處理政務,累的脖子都酸了,午後,剛用過飯,他正打算小憩一會兒,卻見許將急匆匆的走過來。
“曾公,呂吉甫回京了!”
轟!
這句話像是驚雷一樣落在耳邊,曾布當場石化,愣在原地,微微回神,眼睛瞪大,望著許將,“那個福建子入京了?什麼時候?”
許將點點頭,素來和煦的臉上多了幾分愁緒,“他怎麼就突然回來了?”
曾布迅速恢復鎮定,不假思索的回道,“你忘了官家給他的任職,諸路察訪使,可歲赴闕首達奏事。”
也就是說,呂惠卿回京述職合法合理,而不是私自回京。
壞了,中了官家的計!
曾布和許將對視一眼,當初為了阻止官家召呂惠卿入京,他費力勸阻,才熄了官家的心思,可也阻止不了官家任用對方。
沒想到官家還留了這一手,他不召呂惠卿回來,人家回京述職,合理合法,符合流程。人家大搖大擺的回京,他想把人趕回去都不成。
察訪使歲一赴闕多在年底,呂惠卿在這個時候回來,他根本挑不出理。
曾布輕輕一嘆,放棄掙扎,“罷了,回來就回來吧,他能不能還朝,還得看官家的意思。”
呂惠卿帶給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首到現在他都還覺得自己活在他的陰影裡面,尤其是北邊時不時傳來呂惠卿糾察新法官員的事,更是在他主持的朝政上挑刺。
每查處一個官員,他都彷彿看到對方蔑視的眼神,好像在說,你還差得遠。
呂吉甫,我就不信,官家對你的信重會超過我。
曾布籠在袖子裡的手握緊,自己與官家君臣相得,豈是你個福建子能替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