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紉機發出極富節奏感的聲音。
機針以極高的頻率穿透布料,留下整齊劃一的線跡。
就在這極其規律的機械節奏中,陳遠坤的腦海進入了一種絕對冷靜的狀態。
白天徐滿倉教他的那些關於地勢、風向、獸道的狩獵知識,以及李永田教他的關於鋼材火候、淬火溫度的打鐵知識。
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資訊,在縫紉機“噠噠”的節奏催化下,在他的大腦裡開始交織、碰撞、融合!
打鐵時控制火候的微小溫差,與追蹤野獸時風向改變的細微氣流。
鍛打鋼管時的金屬延展性,與佈置鋼絲套時的應力形變。
陳遠坤感覺自己對這些技能的理解,在覆盤中,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透徹,逐漸融會貫通成一種屬於他自己的體系!
蹬了半個多小時,把幾塊布頭縫成了極其精緻的幾何圖案後,陳遠坤才感覺神清氣爽,那股子癮頭終於平復。
脫衣上炕,摟著兒子,沉沉睡去。
。。。
一大早,天剛矇矇亮,陳遠坤和父親、大哥,趁著夜色去松嶺河的暗水眼把那三張掛網給起了。
隨著冰窟窿被鑿開,漁網被拉上來。
和前幾天相比,今天的魚明顯沒有那麼多,網眼上的魚越來越少了!
三張網加起來,攏共也就二十多斤、不到三十斤的雜魚。
這個水眼周圍十米範圍內的越冬魚群,在他們這幾天的連續捕撈下,種群密度己經被消耗到了一個臨界點。
再撈下去,收益變低,不過總比沒有強!
陳遠坤把魚裝進麻袋,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爸,大哥,今天魚太少,不夠折騰一趟,租馬車還得花錢。”
“咱們先把魚弄回家凍上,等明天再起一網,兩天的湊在一起,再去範德彪那賣!”
“行,聽你的。”陳東興和陳遠林都沒有意見,爺仨拖著麻袋回了家。
。。。
早飯依然是熱氣騰騰的大碴子粥和二合面饅頭,配著酸脆爽口的小鹹菜。
飯桌上,陳遠坤喝了一口熱粥,看著正在埋頭吃飯的父親和大哥,開口問道:
“爸,今天十二了。紅旗林場那邊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了?”
聽到問話,陳東興放下筷子,臉上露出一絲嚴峻的神色。
“林場那邊,我看是快急眼了!”
陳東興說道,“那幾棵吊死木一首橫在主伐區裡。這幾天,因為沒人敢去清理,進度被卡住。”
“上面林業局派人下來查了兩次進度,把場長和宋段長罵了個狗血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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