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收拾好行裝,沒帶金盾,穿上那件防風的舊軍大衣。
父子三人走出靠山屯,走了一段大約兩裡地的雪路,來到了屯子南側的森林小火車站點。
在交通不便的林區,森林小火車就是連線各個屯子和林場採伐區的經濟大動脈。
他們到的時候,那個只有一個露天站臺的小火車站上,己經有不少人在那等著了。
陳遠坤掃了一眼,人群中大部分都是穿著破舊棉襖、戴著狗皮帽子的漢子。
在這裡面,還看到了不少二道梁屯以及附近其他幾個屯子熟悉人影。
毫無疑問,這些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大清早站在寒風裡等車的人,全都是去紅旗林場幹活的伐木工和臨時工!
“哎,老陳,這不老三嗎?他今天也去林場啊?”
“東興大哥,過年好啊!”
陳東興在這一片幹了大半輩子,人緣極廣。
一到站臺,就不斷地和相熟的人遞煙、打招呼。
大家看到陳遠坤,雖然眼神里還有些畏懼,但也大多客客氣氣地點頭示意。
“嗚——!”
伴隨著一聲汽笛聲。
一列老式的森林窄軌蒸汽小火車,“哐哧哐哧”地冒著黑煙,緩緩地駛入了站點。
“車來了!上車上車!”
人群開始湧動。
陳遠坤跟著父親和大哥,擠上了火車。
車廂內部極其簡陋。
沒有暖氣,西面漏風。
一排排用粗糙木板釘成的長條座位,硬邦邦的。
這列火車後面的幾十節車廂,全都是那種底盤極重、用來裝載原木的平板運材車。
而他們現在坐的這幾節載人的車廂,焊接工藝極其粗糙,受力結構也不合理。
不像是原廠生產的客車廂,更像是林場為了圖省事,用廢舊木板和鐵皮隨便拼湊改裝後,掛在運材車後面的載客專列!
火車再次發出轟鳴,在劇烈的顛簸中,向著大山深處的紅旗林場駛去。
經過大半個小時的顛簸,小火車終於在紅旗林場車站停了下來。
下了車,林場裡到處都是高聳的原木垛子和轟鳴的拖拉機,空氣中瀰漫著松脂、機油和汗水的混合味道。
父子三人走在林場的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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