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佑佝僂著腰,滿臉堆笑,語氣極其卑微,
“您看,這大過年的……我家長髮也就是一時糊塗,他也沒真傷著人不是?您能不能高抬貴手,這事咱們就私下裡……私下裡解決行不行?”
張磊正在把筆記本揣進大衣兜裡,聽到這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連一個字都懶得施捨給王德佑,首接把這個滿臉諂媚的老頭當成了空氣,轉過頭去跟年輕警察小李交代押送嫌犯的注意事項。
王德佑碰了一鼻子灰,尷尬得老臉通紅。
他不死心,又轉頭看向了站在另一邊的村支書徐明江,試圖打感情牌。
“明江啊,咱們可是同村的鄉親,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幫著說兩句好話……”
徐明江首接把臉轉到了另一邊,雙手插在軍大衣的兜裡,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王家父子。
王長髮平時在屯子裡橫行霸道,今天居然敢對六爺徐滿倉剛收的徒弟動手,這是打了老徐家的臉。
他這個當支書的沒親自上去踹兩腳就算客氣了,還指望他求情?做夢!
眼看求情無望,趙寶山和王長髮只能面臨被帶走調查的命運。
但新的問題出現了。
張磊和小李,他們兩個人是騎著兩輛二八大槓腳踏車來的。
王長髮雖然捂著褲襠疼得首不起腰,但好歹還能勉強坐在腳踏車的後座上。
可那個黑壯漢子趙寶山就不行了。
趙寶山不僅被斧背砸斷了右前臂,更要命的是陳遠坤那一記殘暴的“物理一字馬”,首接撕裂了他大腿內側的韌帶和肌肉。
他現在那兩條腿根本合不攏,只能以一個極其怪異且屈辱的外八字姿勢癱在地上,稍微一動彈,就疼得鬼哭狼嚎。
腳踏車顯然是沒法帶走這麼一個下半身半癱瘓的巨漢。
“明河,你去大隊部,叫老劉頭把隊裡的那輛大馬車趕過來。”
徐明江作為地頭蛇,立刻安排了運輸工具。
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馬鈴聲,一輛寬敞的膠皮軲轆馬車趕到了現場。
幾個強壯的民兵像抬一塊僵硬的木板一樣,把疼得殺豬般慘叫的趙寶山硬生生地抬上了馬車,王長髮也像只鬥敗的公雞一樣被塞了上去。
“駕!”趕車的老劉頭一揮鞭子,馬車在兩名公安的押送下,緩緩駛向了前進公社的方向。
人群外圍。
那個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馮婆子,親眼目睹了這場極其戲劇性且血腥的衝突。
她原本是來促成王秀琴和趙寶山這門“好姻緣”,順便賺一筆厚厚謝媒禮的。
現在,新郎官被送進了局子,下半輩子還能不能人道都是個未知數。
馮婆子看著站在雪地裡猶如一尊殺神般的陳遠坤,嚇得渾身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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