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紀中趕緊開口說道:“這是應該的,應該的。保衛科這次的錯太離譜了。咱們先把各項條件商議完,最後肯定讓許科長給你正式道歉!”
陳遠坤點了點頭,對這個答覆不置可否。
他把搪瓷杯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杯壁,發出一聲聲清脆的“噹噹”聲,彷彿在給接下來的談判打著節拍。
“那行,這條算過了。”陳遠坤身體微微前傾,“接下來是第二條。每處理一棵吊死木,我要三塊錢的補貼。咱們場裡,同不同意?”
馮紀中一聽這個數字,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面露難色地說道:
“陳同志,實不相瞞,這個價格……實在是有點太高了。林場建場這麼多年,臨時工從來沒有開過這麼高單價的先例。”
“要是讓別人知道了,這賬目我們也沒法做啊。要不,咱們把這個價格再商量一下?往下壓一壓?”
陳遠坤看著馮紀中那副精打細算的模樣,突然笑了一下。
他早就料到林場不可能痛快答應這個天價,三塊錢,本來就是他用來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籌碼。
“商量一下,當然也行。”陳遠坤收起笑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剛才在檢修所轉了一圈,我看咱們鍛工班角落裡那臺閒置的C41-40型空氣錘就這麼扔在那裡落灰,實在是太浪費了!”
陳遠坤盯著馮紀中的眼睛,一字一頓地丟擲了他真正的目的:
“如果林場覺得三塊錢太高,那可以。把那臺空氣錘作為今天把我關在審訊室五個小時的補償,首接劃給我。然後,我處理一棵吊死木的價格,降到兩塊錢!”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猛地安靜了兩秒鐘。
馮紀中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陳同志,你這要求也太離譜了!那臺空氣錘可是九成新的!九成新的你知道什麼概念嗎?在機床廠提貨,新機器要兩千多塊錢!就算是九成新,也得一千五往上!”
“抵得上咱們林場一個正式工五六年的總工資了!你這價值要得太高了,絕對不行!咱們能不能換一樣東西?”
陳遠坤絲毫不為所動,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笑著說道:
“馮場長,您也別拿機器的進貨價來唬我。那臺機器是個什麼情況,老孫剛才在車間裡可是當著大家的面罵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一臺殘次品,錘頭導套的偏差超過了兩毫米,砸出來的鐵件一邊厚一邊薄。”
陳遠坤的語氣裡透著一種篤定的傲慢:
“兩千多塊錢是不假,但一臺不能打出合格配件的機器,在你們林場的車間裡,它就是一堆佔地方的廢鐵!”
“你們用不上,也不敢用。既然是閒置的廢物,劃給我當補償,有什麼不行的?”
陳遠坤攤開雙手,擺出了一副毫不退讓的架勢:“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要麼,一棵樹三塊錢;要麼,空氣錘歸我,一棵樹兩塊錢。這是我的底線,沒得再商量了。”
接下來,會議室裡陷入了一場膠著的拉鋸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