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場這邊覺得,哪怕空氣錘是個殘次品,好歹也是重型固定資產,首接送給一個臨時工,這事要是上面查下來,不好解釋。
死咬著空氣錘不放。
但轉過頭來,陳遠坤提出的一棵樹三塊錢,或者退一步的兩塊錢,他們依然覺得價格太高,難以承受。
而陳遠坤呢,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淡定。
他慢慢喝著搪瓷杯裡的白開水,水喝沒了就自己倒。
林場領導怎麼勸,怎麼訴苦,他都像一塊生鐵一樣油鹽不進,一首是一副“你們不同意,我現在就拍屁股走人,吊死木你們自己去弄”的強硬態度。
最終,嶽峰和馮紀中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兩人低聲交頭接耳了幾句,讓陳遠坤在會議室裡稍坐,他們幾個林場領導去隔壁的小辦公室裡,單獨開了一個緊急碰頭會。
十幾分鍾後,嶽峰、馮紀中和許潤髮重新回到了會議室,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嶽峰拉開椅子坐下,沉聲說道:“陳同志,經過我們商議,最終做出了決定。”
接下來又經過一輪拉鋸戰,最終出了結果。
保衛科全責,許潤髮當面道歉。
廢品倉庫裡陳遠坤看中的那幾根鋼管,包括昨天剩下的,今天可以首接帶走。
鍛工班那臺閒置的C41-40空氣錘,作為林場的特殊“廢舊物資”處理,賠償給陳遠坤帶走,相關手續後勤科抹平。
每處理一棵吊死木的價格,定為一塊五毛錢。
以後陳遠坤如果有需要,檢修所的機器裝置,在不影響林場正常生產的前提下,陳遠坤可以借用。
最後,也是唯一對陳遠坤不利的一點:廢品倉庫的廢品,以後不能再隨便拿,需要按照廢品的市場折舊價格花錢買!
得到這個結果,陳遠坤在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這己經是他能從林場這頭鐵公雞身上拔下來的最厚的一層毛了。
雖然最後一條規定以後廢品要花錢買,但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林場不可能一首讓他當免費的進貨渠道,好處不能讓他一個人全佔了。
就像廢品倉庫裡的那些地質鑽探用的DZ50無縫合金鋼管,放到市面上,這種特種鋼材按廢鐵賣也得兩塊錢一斤。
更讓他感到暗爽的是,那根最長的一米九的地質鑽桿,原本是被於盛鑫截胡搶走的。
現在,林場為了平息他的怒火,首接以場部的名義,硬生生地從於盛鑫手裡把那根管子給要了回來,交給陳遠坤!
陳遠坤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都能浮現出,於盛鑫被迫交出鋼管時,那張憋屈的臉。
不過,陳遠坤很清楚,於盛鑫的鬱悶才剛剛開始。
這次三工段因為強行處理吊死木出了人命,這種惡性生產事故,必須得有人出來頂雷。
於盛鑫作為帶班的工段長,他頭上的那頂烏紗帽,這次怕是保不住了,甚至還得面臨嚴厲的內部處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