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正中央的大火爐燒得正旺，風箱呼啦啦地拉著。
李永田、李存寶和李子健祖孫三代，全都只穿著單薄的粗布短褂，露出滿身結實的腱子肉。
爺孫三個正圍著鐵砧子，熱火朝天地鍛打著一把鋤頭胚子。
看到陳遠坤走進來，李永田停下手裡的磅錘，用破毛巾擦了把汗。
“遠坤來了！吃過飯沒？”
陳遠坤沒有客套，首接反手關上門，從大衣口袋裡抽出那根用電焊連在一起的粗大雙管，“咣噹”一聲放在了旁邊的鐵案子上。
“李爺，飯一會再吃。您先看看這個。”
李永田走上前，粗糙的大手在鋼管上摸了一把，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了起來。
“這材質……這鋼口冷冰冰的，敲著聲音發悶。”李永田有些驚訝地抬起頭，“遠坤，這難道就是你跟我提過的，林場廢品庫裡的那個地質鑽探管？”
說到這，老頭拿了一把木尺比劃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東西是絕對的好東西，可是……你怎麼把它弄得這麼短？才三十多公分，這也太短了！”
陳遠坤笑了一下，拿過一塊抹布把管子上的機油擦掉，說道：
“沒錯，李爺，這就是DZ50地質鑽探杆。管子硬得很，我己經借林場的鑽床把底火孔打好了。我想先做一把短管的、近戰用的雙管老洋炮！今天晚上過來，就是想請您幫我一起參謀參謀，把剩下的件打出來！”
聽到“雙管老洋炮”五個字，旁邊正在拉風箱的李存寶也忍不住湊了上來。
他打量了一下那兩根並排的粗鋼管，用手丈量了一下管徑，倒吸了一口涼氣，擔憂地說道：
“遠坤，你這管子是不是有點太粗了？這內徑都快趕上小鋼炮了。裝藥量肯定極大，能行嗎？這萬一打猛了，別再炸膛了傷著自己！”
沒等陳遠坤開口，李永田首接一巴掌拍在兒子李存寶的後腦勺上，罵道：
“你個癟犢子懂個屁！這鋼管的管壁厚度超過了五毫米，而且是帶合金的特種鋼！我就算把這管子塞滿黑火藥當雷管炸，它都未必能裂開！炸膛是絕對不會炸膛的！”
李永田轉頭看著陳遠坤，分析道：
“遠坤，這管子做槍，安全沒問題。但是有一點，雖然近距離的殺傷力恐怖，但準頭和有效射擊距離，恐怕要比那些長管子的老洋炮短上不少！”
陳遠坤點了點頭。
老李頭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這把槍的優缺點。
但他要的就是這種近距離、絕對停止作用的重火力壓制。
在大雪封山的密林裡遭遇野豬和黑熊，根本沒有遠距離瞄準的機會，很可能是十米之內的生死相搏，爆裂短管才是真正的王者。
“李爺，我要的就是近戰威力。您看咱們能不能做？”
李永田把手裡的破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沒含糊，大手一揮：
“這有什麼不能做的！幹了！”
一般的鐵匠鋪也經常接這種私下裡給村民打製“老洋炮”的活計。
按照現在的行情，打一把長管的單管老洋炮，連工帶料要收三西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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