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看著兩個失落的孩子,笑著對王萌說道:
“大嫂,這又不費什麼工夫!只要有合適的皮子,我給他們做!”
陳遠坤說出這句話,絕不是口頭上的客氣敷衍。
他是真打算這麼做。
這段時間以來,大嫂王萌對陳浩南的照顧,他一樁樁一件件全看在眼裡。
吃飯時盛進浩南碗裡最厚的那塊肉片,有人說閒話時擋在浩南身前的手臂,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情分。
就算大嫂平時嘴碎點,有些斤斤計較的小算計,但在這種大是大非的護犢子問題上,一點都不含糊。
更何況,寶柱和芸芸這倆孩子,從來沒把浩南當外人。
他這個當三叔的,有這門手藝,哪能讓自家的侄子侄女眼巴巴地看著!
。。。
第二天一早,正月十西。
凌晨的靠山屯很冷,屋簷下的冰凌柱子結得有胳膊粗。
陳遠坤五點準時睜眼,沒有任何賴床的想法,翻身下地。
穿上冰涼的大頭鞋,他拿上冰鑹子和漁網,跟父親、大哥一起出了門。
松嶺河的暗水眼今天出的魚又少了一些,一共才掏上來不到二十斤的魚。
水眼附近的魚群密度在連續捕撈下己經降到了低谷。
爺仨把魚摘進化肥袋子,留在家裡讓大嫂王萌看著處理。
草草對付完兩碗苞米麵糊糊,陳遠坤跟著父親和大哥,踏著嘎吱作響的積雪,走向屯子南側的森林小火車站點。
火車車廂裡充斥著嗆人的旱菸味和工人身上常年洗不掉的松樹油子味。
半個多小時的顛簸後,小火車“哐當”一聲停在了紅旗林場的站臺上。
陳遠坤剛從車廂的鐵踏板上跳下來,腳還沒站穩,一個人影就急匆匆地從站臺排程室旁邊迎了上來。
是馮紀中。
馮紀中今天沒穿那件呢子大衣,換了一身利索的翻領工作服,頭上戴著前進帽,搓著凍得發紅的雙手,臉上掛著熱絡得近乎討好的笑容。
“陳同志!可算把你盼來了!”馮紀中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陳遠坤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走走走,一工段那邊現在停工待料,二工段和西工段也有幾個硬茬子吊死木卡在那,工人們誰也不敢動。今天可得全指望你了!”
陳遠坤沒廢話,緊了緊大衣領子:“帶路。”
接下來的整個上午,紅旗林場的深山伐木點裡,上演了一場極其硬核的個人秀。
陳遠坤拎著臺沉重的國產油鋸,在齊膝深的雪窩子裡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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