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用最快的速度,把鋁飯盒裡的高粱米飯和白菜燉豆腐扒拉進肚子裡,連湯汁都沒剩下一滴。
趁著中午工人休息的那一小會時間,他拎起大衣,避開人群,大步來到檢修所。
推開高挑廠房那扇沉重的包鐵大門,裡面沒有了昨天那種震耳欲聾的空氣錘敲擊聲和機床的轟鳴。
中午休息,整個廠房顯得空蕩蕩的,只有刺鼻的機油味和切削液的皂化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陳遠坤輕車熟路地走到右側的鍛工班區域。
目光一掃,西根DZ50地質鑽探管,早就己經被後勤科的人拉了過來,整齊地碼放在鍛工班的一個角落。
陳遠坤在寬大的廠房裡找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轉身走出廠房大門,來到旁邊那幾間用紅磚砌成,用來當休息室和工具庫的平房前。
剛走到窗戶根底下,就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和旱菸味。
陳遠坤走到掛著“鍛工班”木頭牌子的屋門前,伸手推開了門。
屋子裡生著一個汽油桶改的土暖氣爐子,燒得正旺。
昨天那個脾氣火爆、大著嗓門跟人對罵的鍛工師傅老孫,正脫了油膩的外套,跟兩個年輕的學徒工圍著爐子,一邊烤著饅頭片,一邊噴雲吐霧。
門一開,冷風倒灌進去,三個人同時轉過頭。
陳遠坤趕緊從兜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大前門,撕開封口,上前幾步。
“孫師傅,烤火呢。”陳遠坤語氣平靜,動作麻利地抽出一根菸遞到老孫面前,又給那兩個學徒一人發了一根。
老孫昨天見過陳遠坤和場長站在一起,知道這不是一般人。
他接過煙,就著學徒遞過來的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
“陳同志,來這破地方轉悠啥?”老孫吐出一口菸圈,問道。
陳遠坤自己也點上了一根,順勢在旁邊的長條板凳上坐下,跟老孫閒聊了兩句,套了套近乎。
話鋒一轉,陳遠坤打聽了一下隔壁機修班那幾個師傅的名字。
等鋪墊得差不多了,陳遠坤開口說道:
“孫師傅,昨天我看後勤把廢品庫的那幾根廢管子拉過來了。我尋思著,趁中午這會兒,借咱們檢修所的機器,把那幾根管子加工一下。”
老孫一聽,磕了磕菸袋鍋子,指著隔壁的牆壁說道:
“那幾根管子我看見了。加工管子要打孔車絲,那是車工和鉗工的活,我們這掄大錘的弄不了。”
“你首接去隔壁,跟機修班的徐愛國徐班長說就行!就是昨天嫌我空氣錘聲音大,擱那跟我喊話的那個!”
老孫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今天一早剛上班,場裡後勤辦的人就專門給我們檢修所打過招呼了。”
“交代了只要在我們檢修所不忙、不耽誤正事的時候,你可以隨便用我們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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