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倒揹著手,邁著西方步走出了休息室。
徐愛國坐在屋裡,等著老週迴來跟他一起懷疑人生。
可是,等了老大一會,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
外面廠房裡傳來了一陣雜亂的金屬撞擊聲,卻遲遲不見老週迴來的身影。
就算是看西洋景,也該看完了。
徐愛國坐不住了。
他總覺得外面那金屬碰撞的動靜不太對勁。
他猛地站起身來,抄起搭在椅子上的棉襖,向著廠房大步走去。
“走,出去看看!”
兩個學徒見師父出去了,也趕緊跟上。
當徐愛國推開廠房大門,大步流星地走到搖臂鑽床所在的位置,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那臺他當祖宗一樣供著的Z35搖臂鑽床,主軸箱下方的金屬護罩竟然被整個拆了下來,扔在滿是油汙的地上!
陳遠坤手裡拿著一把活動扳手,正在對鑽床內部的一個核心主軸軸承進行拆卸和修理!
而剛才還不信邪、倒揹著手出來視察的老周,此刻正拿著一塊破抹布和一把螺絲刀,一臉興奮地站在陳遠坤旁邊,像個剛進廠的學徒工一樣,眼巴巴地給人打下手!
徐愛國大驚失色!
鑽床可是機修班最寶貴的資產,是整個紅旗林場唯一能進行大型精密孔加工的裝置!
這要是被一個外行給整壞了,主軸精度報廢,他們機修班所有人加起來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陳同志!停下!快停下!”
徐愛國扯著嗓子大聲喊道,聲音裡透著驚恐,邊喊著邊三步並作兩步地往前衝去,“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機床壞了要命啊!”
陳遠坤聽到徐愛國的喊聲,手裡的扳手頓了一下,把拆下來的一半軸承壓蓋放在工作臺上,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等徐愛國氣喘吁吁地衝到跟前,還沒等他發火。
站在一旁的老週一把拉住徐愛國的胳膊,興奮地壓低聲音說道:
“老徐,你別瞎嚷嚷!陳同志剛才在進刀的時候,察覺到主軸有異常震動。發現咱們這臺鑽床的下端推力軸承有問題!嚴重影響鑽孔的精度!”
“我剛才湊近看了,果然!是裡面的兩顆鋼珠有了輕微的磨損剝落!這毛病咱們以前咋就沒發現呢!”
徐愛國聽完老周的話,首接傻眼了。
這臺機器他天天摸,幾乎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用了這麼久,除了感覺最近鑽出來的孔壁稍微有點粗糙外,根本沒發現主軸有任何異常的徑向跳動。
陳遠坤這才接觸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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