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班長,您看這裡。這裡面的兩顆標準鋼珠,表面己經出現了疲勞性的不規則剝落。”
“這會導致主軸在高速旋轉並且承受向下軸向壓力的時候,產生至少0.12毫米的徑向跳動。”
陳遠坤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徐愛國:“這個軸承必須立刻更換。要不然,在加工硬質合金的時候,這種跳動不僅會影響進刀精度,還會導致鎢鋼鑽頭的刃口因為受力不均而瞬間崩裂。”
徐愛國聽著陳遠坤嘴裡蹦出來的那些精確到毫米的專業資料,也徹底反應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深深地看了陳遠坤一眼。
現在的徐愛國,己經完全不把陳遠坤當人看了。
不對,準確地說,是不把陳遠坤當“普通人”看。
三十年的工作經驗和作為一個老技工的自尊心,接受不了這種看一眼就能拆機床、摸一下就能測出零點幾毫米誤差的怪物。
只能在心裡把陳遠坤劃拉到“妖孽”那個行列裡,只有這樣,他那顆被打擊得千瘡百孔的心,才能勉強好受一點。
既然己經找到問題的癥結所在,對於機修班來說,解決問題就沒那麼難了。
徐愛國趕緊讓徒弟去備件庫裡翻找,沒多大功夫就找來了一個全新的同型號推力球軸承。
接下來,幾個人手腳麻利地把舊軸承剔除,清洗了滾道,抹上新黃油,把新軸承壓了進去。
組裝完畢,扣緊護罩。
徐愛國按下了啟動按鈕。
“嗡!”
電機再次轟鳴。
這一次,主軸旋轉的聲音變得純粹,之前那種微不可察的、夾雜在機械轟鳴聲裡的細碎震顫聲,徹底消失了。
“還真是!”老周把耳朵貼在主軸箱外面聽了聽,一拍大腿,“順滑了!這聲音聽著都痛快!”
陳遠坤重新把那根最粗的地質鑽探管固定在臺虎鉗上,對準位置,按下手柄。
鑽頭輕易地切入鋼管,帶出一條條連續的藍色鐵屑。
果然,順滑了許多,進刀的手感也變得更加紮實,精度更好控制。
幾分鐘後,孔打穿了。
陳遠坤關掉機器。
老周迫不及待地從工作臺的木盒子裡拿起一把精度0.02毫米的游標卡尺,湊上前去,卡在那個剛打好的底火孔的內徑上。
老周眯著眼睛,藉著光線看清了卡尺上的刻度。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這……這孔徑的公差……”老周嚥了口唾沫,轉過頭看著徐愛國,聲音有些乾澀,“這精度……比咱們這臺機器剛買回來的時候,新機狀態下還要穩?”
徐愛國湊過去看了一眼卡尺,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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