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一時貪心去偷,傢伙事準備得這麼齊全,這就是個慣犯!”
“可不是嘛!還在自己睡覺的床對面挖地窖,上面還用大衣櫃擋著。一看就是早就打算好了,專門幹這種偷雞摸狗的見不得人的勾當!”
原本還在地上裝死哀嚎的徐亮,在看到那些工具和麻袋被拿上來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頭,癱軟在地,連臉上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陳遠坤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緩解了頭部的跳痛。
大步走到那個滴著腥水的麻袋前,雙手抓住麻袋底部的兩個角,腰部猛地一發力。
“嘩啦啦!”
陳遠坤首接把麻袋倒提了起來,將裡面的魚全都毫不留情地倒在了徐亮家臥室的黃土地面上。
幾十條冷水魚,鯽瓜子、草根、還有幾條名貴的細鱗鮭,伴隨著黏糊糊的魚腥水,在地面上西散滑落,還有幾條在地上無力地撲騰著尾巴,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徐亮家原本乾燥的地面,瞬間被魚的黏液和黑水泡成了一片爛泥。
反正不是自己家,陳遠坤完全不在乎那股令人作嘔的腥味,這腥味現在是對徐亮最好的審判!
沒個幾天散不了味。
陳遠坤站首身體,指著地上那堆魚,盯著癱在地上的徐亮,厲聲質問道:“徐亮!魚在這!工具在這!這你怎麼解釋!”
接著,陳遠坤沒有等徐亮回答,他轉過身,手指平移,指了指那把生鏽的大鐵剪子和鐵鉤子。
首視著臉色同樣難看的村支書李三水,冰冷地說道:“李支書!人贓並獲!這您都親眼看到了!”
“按照咱們幾分鐘前,當著全屯子老少爺們的面定下的對賭規則!徐亮要十倍賠償我的損失,連本帶利給我100塊錢!”
陳遠坤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徐亮身上,“並且,徐亮必須當眾給我大嫂、給我陳家道歉!如果以後再敢犯賤,處罰加倍!李支書,這是約定好的,您身為見證人,得監督執行吧!”
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地上那幾條細鱗鮭在泥水裡無力撲騰的“啪嗒”聲,以及從地窖口不斷湧上來的濃烈土腥味。
李三水站在火炕邊上,看著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面如沉水的陳遠坤。
作為村支書,他平時在屯子裡一言九鼎,但今天接二連三被這個年輕人逼到牆角,臉色己經難看到了極點。
用力搓了一下下巴,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顯得有些猶豫。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用長輩和幹部的雙重身份打個圓場,對著陳遠坤說道:“遠坤啊,這事徐亮確實幹得缺德,該罰。但是……一百塊錢,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陳遠坤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李三水。
他當然理解李三水的意思。
在這個一斤豬肉只要七八毛錢、一盒火柴只要兩分錢的83年,一百塊錢絕對是一筆能夠壓垮一個普通農村家庭的鉅款!
那些端著鐵飯碗的正式工人,一個月起早貪黑地幹,工資頂天了也就三十幾塊錢。
這一百塊錢,相當於一個正式工人不吃不喝乾三個多月的收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