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增發作為治保主任,雙手背在身後,像一尊鐵塔一樣坐在李三水旁邊。
幾個民兵,呈半包圍的架勢,死死盯著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三個人。
徐亮此時臉色發白,毫無血色,雙腿像麵條一樣發軟,如果不是繩子拴著,早就癱在地下了。
姜三則是把腦袋低著,下巴幾乎戳到了胸口上,縮著肩膀,裝死不吭聲。
陳東才站在最右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抿著嘴唇,一句話不說,不敢抬頭看周圍的人。
陳東興站在圍觀人群的最前面,距離陳東才不到三米遠。
這個老實漢子,此時雙拳緊握,臉色難看得嚇人。
陳遠坤雙手插在大衣兜裡,穩穩地站在父親旁邊。
眼神平靜。
但他越是平靜,那雙眼睛深處透出來的壓迫感,就越讓人感到害怕。
大隊部院子裡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議論聲。
李三水拿起桌上的黑板擦,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兩下,“砰砰”!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李三水先開了口,目光如炬地盯著徐亮:
“徐亮,當著全屯子老少爺們的面,你自己說!松嶺河上的那個漁網,是不是你剪的?”
徐亮渾身一哆嗦,抬起頭,眼神慌亂地看了看周圍。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抱著僥倖心理:“支……支書,我沒有……”
結果,話還沒說完。
王增發首接從旁邊拎起一個髒兮兮的化肥袋子,“嘩啦”一聲!
把那把沾著碎冰碴子的大鐵剪子、生鏽的冰鑹子、以及鐵鉤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像一把大錘砸在徐亮的心口上。
“工具是從你家地窖裡翻出來的!還有地窖裡那幾十斤魚!人贓並獲!”王增發厲聲大喝。
證據確鑿。
這幾樣物證擺在面前,形成了一條閉合的證據鏈。
徐亮殘存的最後一點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眼淚鼻涕瞬間流了一臉,開始交代:
“我說!我全交代!是我乾的……不,不全是我一個人乾的……”
徐亮承認了自己參與大半夜去鑿冰窟窿、剪網、搬魚、最後把魚藏進自家大衣櫃底下的全部過程。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抬起頭,像瘋狗一樣把矛頭指向了旁邊的同夥,當場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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