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心裡明白,屯子裡的一些人就是這樣,看著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五大三粗的,平時咋咋呼呼,實際上骨子裡全都是欺軟怕硬的貨色!
你只要比他們更橫、更狠、下手更果斷,他們瞬間就成了軟腳蝦。
陳遠坤不再搭理外強中乾的兄弟倆,轉過頭,目光重新鎖定在臉色鐵青的陳東才身上,厲聲催促道:
“怎麼樣,考慮好了沒有?錢呢?今天這三十三塊三毛錢的賬,必須清!要是實在拿不出錢,那也無所謂。”
陳遠坤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接著說道:“我聽說你家後院養了好幾只大鵝?沒錢的話,逮兩隻大鵝頂賬也行!大冬天的,鐵鍋燉大鵝,也美得很!”
一聽陳遠坤又要重演徐亮家抓雞抵債的戲碼,甚至盯上了家裡最值錢的下蛋大鵝,站在院牆外面看熱鬧的村民們頓時跟著起鬨了。
有人扯著嗓子大聲說道:“陳東才,你可別犯糊塗了,趕緊給錢吧!剛才徐亮家就是在這磨磨唧唧,裝窮有錢不給,最後硬是被陳老三拿了下蛋老母雞頂的賬!你這大鵝可比老母雞值錢多了!”
“就是啊!全村大會上說好的事,今天在這鎖著門拖著有什麼意思?!平白讓人看笑話!”
陳東才聽著院牆外面那些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街坊鄰居們的指指點點和議論聲,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頓時一陣紅一陣白,感覺臉皮都被人扒下來扔在雪地裡踩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今天這事己經鬧得滿城風雨,這筆賬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要是真讓陳遠坤這活土匪衝進後院把大鵝給抓走,那損失可就大了去了。
陳東才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給!我們給錢!還想要我家的大鵝,想得美!”
說完,陳東才轉頭,衝著還捂著臉站在旁邊發愣的陳剛吼道:“還杵在這幹什麼!進屋跟你媽拿錢去!”
剛才捱了一巴掌的陳剛,聽到父親的吼聲,這才把捂著臉的手放了下來。
臉上五根通紅的手指印相當明顯,甚至己經開始有些微微泛青發腫。
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懼意,又恨恨地看了陳遠坤一眼,一句話也沒敢反駁,轉身低著頭向著正房走去。
沒過一會,門簾掀開,陳剛手裡捏著一疊皺巴巴、各種面值混合在一起的錢走了出來!
沒敢靠近陳遠坤,而是隔著兩步遠,把錢塞給了陳東才!
陳東才接過這疊散錢,看都沒看,沉著臉首接上前一步,一把將錢拍在了陳遠坤伸出的手裡!
陳遠坤捏著這疊紙幣,首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快速地數起來。
過了一遍手,陳遠坤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疊錢,沒有一張大團結,全都是一塊、兩塊的紙幣,裡面甚至還夾雜著好幾張油膩膩的五毛和一毛的毛票!
“十塊……二十……二十九……三十三!”
陳遠坤數到最後一張,手指一頓,抬起頭,盯著陳東才,提高嗓門,大聲質問道:
“陳東才,這是跟我耍心眼呢?這一共是三十三塊錢!咱們昨天定好的份額是三十三塊三毛錢!少給了三毛錢!什麼意思?”
陳東才一聽,臉上立刻擠出一抹極度虛偽的笑容,搓了搓手,腆著老臉說道:
“遠坤吶,你看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較真呢。自家人,血濃於水,那三毛零頭,就當是大爺找你討個人情,首接抹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