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陳遠坤剛靠近溝口,遠遠就聽見林子裡傳來“咔嚓、咔嚓”的砍樹聲。
王德佑和王長髮父子倆今天這次來得倒是早。
兩人正在不遠處的半坡上揮舞著斧頭砍樹。
但陳遠坤走近定睛一看,眼神立刻沉了下來,發現這倆人還是在偷懶磨洋工。
他們砍下來的木頭不是不能用,但這兩人專挑好砍的下手。
砍倒的多數都是些小腿粗、胳膊粗的雜木軟木,真正碗口粗、適合深埋當承重木樁的硬木,一根沒砍。
而且樹枝也沒修乾淨,亂七八糟地像柴火垛一樣堆成一堆。
陳遠坤沒有發火。
把肩上的牌子往雪地上一扔,雙手揣兜,就站在旁邊靜靜地看了一會。
王長髮被這冰冷的目光盯得有點發毛、不自在。
停下手裡的活,擦了把汗,強笑道:“遠坤,我們今天可來得早,天剛亮就開工了,沒偷懶。”
陳遠坤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細樹枝,冷聲說道:“早來不代表幹得好。我要的是能立起防禦柵欄的承重木樁,不是讓你們擱這撿柴火回去燒炕的。”
王德佑聽了,趕緊停下斧頭解釋:“遠坤吶,這不都是木頭嗎?建個柵欄嘛,能攔住人不就行了,哪用得著那麼粗的樁子?”
陳遠坤冷冷說道:“我要攔的不是一兩天。等過陣子春水一化一衝,或者山裡下來個幾百斤的野豬隨便一撞,你覺得你這些一撅就折的細枝條,能撐幾天?”
王家父子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不太好看,卻又不好反駁,只能硬著頭皮去挑粗樹下斧。
沒過多久,身後的雪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
徐明江、徐明河,還有徐滿倉,三人一起過來了。
徐明江今天過來,是因為昨天酒桌上說過,要親眼看看蛤蟆溝這邊的情況,也是來給陳遠坤壓陣的。
徐明河明顯是來看王家父子熱鬧的,也順便帶了把斧頭來幫忙幹活。
而徐滿倉的目的更實際。
他跑了一輩子山,想看看這裡的地形,幫陳遠坤把圍欄的關鍵位置規劃好,免得白費力氣。
幾人見面後,互相打了招呼。
徐明河一眼就看到陳遠坤扔在雪地上的木牌子,走過去唸了一遍,忍不住笑道:
“行啊,遠坤,這牌子一立,以後誰再想進去抓林蛙,就沒法裝不知道了。”
徐明江走過來,看得更認真。
他看了一眼木板,說道:“這個牌子寫得還行。不過回頭你最好帶上它去找趟李三水,讓你們大隊部在下面蓋個公章。要是能再用紅漆寫個具體的承包日期和年限,那就更穩妥了。”
陳遠坤點頭:“明江哥,這樣就差不多了。當時在大隊部籤承包合同的時候,我讓村裡給出了證明檔案!上面蓋了紅章的!”
徐明江說道:“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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