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望著陳遠坤,半晌沒有說話。
這些天,她身邊的人都在算計俏東北值多少錢,算計誰能拿到賬本,誰能接手倉庫,誰能攥住進貨的門路。
就連跟她沾著血緣的那些人,看中的也是這家店每天能進多少錢。
如今她剛決定離開,連門面還沒有影子,陳遠坤卻己經把自己往後的野豬、蜂蜜和山貨許給了她。
這不是一句空泛的安慰。
對一家做東北山珍的飯店來說,穩當的好貨源就是命根子。
宋雪婷垂下眼,緩了一口氣,才重新看向他,
“好。”
“遠坤,今天這句話,我記下了。”
她沒有說那些客套話,只鄭重地補了一句:
“只要我宋雪婷還做一天生意,就絕不會讓你吃虧。”
隨後,又看向坐在一旁的趙光磊,
“趙叔,我真要另起爐灶,您也得來幫我。”
“飯店怎麼管,我心裡有數。可山裡送出來的東西是新是陳,成色夠不夠,值多少錢,沒有您替我掌眼,我可不敢隨便收。”
趙光磊聽完,頓時笑了起來,
“這不是廢話嗎?”
“我這個傻徒弟都當著我的面,把往後的野豬和蜂蜜許給你這個連門面都沒有的光桿掌櫃了。”
“我這個當師父的,要是不跟過去盯著,萬一你把他褲衩子都騙沒了怎麼辦?”
“趙叔!”宋雪婷臉上一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您老怎麼越老越不正經了?”
陳遠坤也有些掛不住,低頭抓起桌上最後一塊蔥油餅,狠狠咬了一口,全當沒聽見。
趙光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得越發意味深長。
陳遠坤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三兩口嚥下嘴裡的餅,趕緊把話題扯開,
“對了,有件事剛才忘了說。”
“林場那臺鐵牛己經徹底修好了,孫班長他們還幫我在車後頭裝了一個液壓升降的小半鬥。往後拉糧食、飼料和山貨,裝卸都能方便不少。”
“我準備把家裡的事安排一下,過兩天開車去一趟鄂倫春聚集地。”
宋雪婷剛端起水杯,聞言立刻抬頭,
“去找那個養黑蜂的烏力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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