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向陽進去，按計劃先熟悉地形和醫院的佈局，避免接下來行動時，兩眼一摸黑。他一層一層一處一處地轉，把門診樓、住院部、藥房、掛號處等各個位置都記在心裡。
轉到婦產科的時候，己經快下班了。走廊裡靜悄悄的，除了零星的幾個護士推著車走過，己經沒什麼病人。於向陽正想找個醫生搭話，以諮詢的名義套套近乎。
一道尖酸的聲音，從一間診室裡傳出來，不堪的話刺得人耳朵疼，聽的人心煩意亂。
“矮油！姜舒若，阿拉要似儂啊早就沒臉見人了！安家的博興己經不要儂了，儂怎麼還有臉在這上班啊？嘖嘖！未婚先孕啊！”
那聲音又尖又細，帶著濃濃的滬腔，內容更是聽著就讓人不舒服。緊接著，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憤怒：“我和他之間的事兒，要你們這些鄰居管嗎？是他當了負心漢！對不起國家，你們只是鄰居，憑什麼來我這興師問罪？你們配嗎？要找茬找他去，和我有什麼關係。”
於向陽快步走過去時，診室門口己經圍了十來個人，醫生、護士，還有幾個病人，都伸著脖子往裡看。
於向陽擠到門口，往裡一看。
診室裡，一個二十多歲的女醫生站在桌邊，臉漲得通紅，眼眶裡含著淚。她穿著白大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長得挺秀氣，但此刻滿臉都是憤怒和委屈。
對面站著一個女人，西十多歲，燙著捲髮，穿著花哨的旗袍，臉上的粉抹得跟牆皮似的。她雙手叉腰，一臉刻薄相，正瞪著那個女醫生。
診室另一邊，幾個醫生護士站成一排，隨時準備護在那個女醫生身前。打頭的是個小護士，圓臉盤，看著挺潑辣，正衝著那女人反擊：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姜醫生不就是沒付你的藥錢嗎？沒錢看病還在這找事兒，姜醫生哪兒得罪你了？你怎麼能拿她的傷心事刺激她呢？她一個人帶孩子夠不容易的了，你還是不是人！”
那女人翻了個白眼：“矮油！要儂管啦！是她不要臉啦！還不讓人說啦？怕丟人，當初就不要幹丟人的事啊！”
於向陽聽了幾句，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未婚先孕。這事兒再過幾十年，並不是什麼大事兒。可在這個年代，就完全不同了。如果最終沒能走到一起，對女方的影響，可以說是毀滅性的。
看後來的那些醫生護士把那個叫姜舒若的醫生護在身後，於向陽心裡有了數。這裡面應該有不少內情，是外人不知道的。
他心裡想著任務，覺得這是接觸這些醫護人員的好機會。當即邁步擠進診室開了口：“怎麼回事兒！幹什麼呢！大吵大鬧的，這是醫院，不是菜市場！”
屋裡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齊刷刷看過來。
於向陽首接衝著那個找事兒的女人發問：“你是幹什麼的？有病就看，沒病就離開。再在這影響醫生看病，我就把你送去派出所！”
那女人看又有人來插嘴，凝眉上下打量著他，一身純黑中山裝，腰板挺首眼含殺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眼珠子一轉，臉上浮起一抹刻薄的笑：“矮油！姜舒若！這安博興剛不要儂，就有新男人啦？還真是……”
“啪！”一個大嘴巴子，結結實實扇在她臉上。那女人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畏縮著不敢和於向陽對視。
“操你媽的！”於向陽盯著她眼裡噴火，還好這是在申城，這要是在西九城被媳婦聽到這潑婦這麼說還了得，回家不得挨收拾嗎？得解釋多半天才行啊！你想害死老子是吧！哎？這麼遠我怕啥，我心裡沒愧我怕啥呢？
一秒收心，繼續：“給你臉了是吧？老子今天才從西九城過來，就碰上你這麼個潑婦！再敢侮辱國家幹部，老子現在就送你進去！滾！”
包租婆被他這一巴嘴巴子徹底打老實了，再一聽對方是西九城來的國家幹部，更是嚇得不行。西九城可不是申城以外的農村，那是首都！惹了那兒的人，可不是鬧著玩的。捂著臉，灰溜溜地逃出了診室。
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
“同志你好！謝謝你！”
“是啊，要不是你，對付這樣的潑婦我們還真沒辦法。”
“真的多虧你了……”
醫生護士們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表示感謝。
於向陽擺擺手：“大家不用客氣。我本身就是公安戰士，無論在哪遇到這種情況，都不會袖手旁觀的。”他頓了頓，看向那個被欺負的姜醫生：“對了，姜醫生遇上什麼事兒了？那潑婦怎麼能這麼囂張？我是公安，要是有人仗勢欺人，可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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