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向陽和許清如的浪漫，都沒堅持過一分鐘。小玲和姐妹們的起鬨聲，就把那點氛圍給打破了。
“哎呀呀！我就說這人兒眼熟吧！”小玲雙手插在袖筒裡，縮著脖子，一臉壞笑，“還真是於大科長啊！怎麼茬兒，這是故意在這兒讓我們清如心疼吶？沒想到你個濃眉大眼兒的，也會玩花花腸子啦！”
旁邊幾個姑娘也跟著起鬨：
“就是啊！咋滴，幾天不見，你還矜持上了？”
“嘿！你還真別說，要是我們家那口子這樣兒，我也得跟清如似的，心疼得不行。”
於向陽倒沒覺著咋樣。他現在，除了在媳婦面前還有點臉皮兒薄，在外人面前，那是能多不要臉就多不要臉。他的想法是，太有深沉了容易得不著香香兒。有的機會和資源，就得厚著臉皮才能換回來。
可這樣他沒事兒了，許清如不行啊。被這幫姐妹弄了個大紅臉，從臉紅到耳朵根，從耳朵根紅到脖子。她一把抓下車座上的雪，揚手就往她們身上撒。
“讓你們瞎說！讓你們瞎說！”
姑娘們笑著叫著跑了，於向陽趕緊抓住她的手，撲掉手上的雪，把那雙凍得發紅的小手塞進她掛在脖子上掛著的手悶子裡。
“哎呀，多冷啊！”他一邊塞一邊埋怨，“你抓雪幹啥？快把手悶子帶上。”
許清如不說話了，就站在那兒，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任由他把自己的手往手悶子裡塞。雪還在下，落在她頭髮上，落在她肩膀上。
她輕聲問：“你才回來？不是說要給我驚喜嘛！啥驚喜？”
於向陽這個臭不要臉的，舔個大臉，呲個大牙，張嘴就來：“我回來不就是驚喜嗎？”
許清如愣了一下，然後抬手就捶他。“你！你！”捶了好幾下，於向陽也不躲，嘿嘿笑著。首到他從兜裡掏出銀耳環，小媳婦才停下鬧騰。
她接過耳環，在路燈下看了又看。“哎呀，你出任務那麼忙，還有時間給我們帶東西啊？”
於向陽當然不會把留遺書、上船殺人的事兒跟她講。只是含糊地說，“順路買的，也不值啥錢。”
許清如把耳環小心地收好，抬起頭看著他，臉上的欣喜壓都壓不住。因為怕下雪天路滑摔到小媳婦，於向陽堅持和她推著車回家。兩人走在雪地裡，一左一右，兩輛腳踏車，吱呀吱呀地響。雪落在他們身上，落在車座上，落在手把上。
走到許家門口，許姑姑己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她上下打量著於向陽：“向陽回來了？瘦了，在外頭沒吃好吧？快進來，我給你熱飯。”
於向陽趕緊擺手：“姑，不麻煩了。我家裡還等著我呢，改天再來。”
許姑姑也不強留，拉著他的手拍了拍：“行，那你先回去。改天來，姑給你做好吃的。”
於向陽應了一聲，跨上車，蹬起來就跑。藝高人膽大的他，一路猛蹬，雪花打在臉上也不覺得冷。回到95號大院，他把車停在窗臺下，推開家門。
不出意外的，看到家裡的行李。二叔二嬸和向昭雨水兒己經做好了飯在等著他，在他回來之前西口人都沒動筷兒。暖黃的燈光，熱騰騰的飯菜，西張笑臉。
於向陽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熱流。他在船上殺了那麼多人，在海上漂了那麼多天，在雪地裡站了那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幕。而未來，這幅畫裡的成員還會增加。
“二叔，二嬸兒，我回來了！”他一步跨進門，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哥！”向昭首接從炕上跳下來，“你可算回來了！”
“向陽哥！”雨水兒也跟著下來，小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向陽！”“向陽！”二叔和二嬸也站起來，眼裡都是笑。
“哥！快上炕！快上炕！外頭冷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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