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師傅，小同志，謝謝你們送藥給我。只是......這藥應該是小同志很大機緣下才得到的吧？就這麼送給我，不心疼嗎？”
於向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哎呀！林教授，您客氣啥啊！我和我二叔都是沈城人。您不是在東北大學教過三年書嗎？那你就算是老鄉兒了，碰上您病了就跟家裡人病了一樣。藥給家裡人，有啥心疼的！”
於二根往前走了一步趕緊跟上，眼神里帶著幾分敬仰：“那可不咋地！林教授，我跟您說，從小我就給向陽講您和梁先生的故事。原來我是想考東北大學的，可惜剛畢業就開戰了。這小子原來也崇拜你們，可惜不是個穩當主，十五就當兵跑了。”
他侷促地笑了笑：“所以說，咱叔侄倆拿您就沒當外人兒。”
林先生聽著熟悉的口音心中一暖，眼裡慢慢浮起回憶的神色。
“時間過得真快......那年秋天我和梁先生一起去東北大學也是這個時節，從零開始籌建全國第一個建築系。如今二十餘載時光過去......”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顆小小的藥丸。
“還能得‘故人’贈藥，有再生之機，也算是一種幸運的迴歸吧。”
她把藥丸輕雅的放進嘴裡，用溫水送下。然後，她看著於向陽，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
“聽巧姐說，你是因重傷才轉業的？能簡單說說你從軍的這些年嗎？”
於向陽本來想趕緊送二叔回去，被先生這麼一問，倒是不好馬上走了。又想起先生一家革命者。從軍者眾多，革命志士，空軍飛行員——也就理解了先生的關心。
只是狗尿苔上不了金鑾殿，於向陽這腦子也不知道抽什麼風，還沒開講先來了一句：
“那個......我能叫您林姨或者大姨嗎？”
恨得於二根在旁邊很想抬手抽他一個嘴巴子。人家林先生是什麼人？那是名滿天下的大教授！你一個毛頭小子，上來就要叫姨？
可林先生聽完卻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陽光，把病房都照亮了。
“行，你比我的孩子都小。按你們沈城的習慣，叫我林姨可以叫大姨也沒錯，怎麼親切怎麼來”
於向陽撓撓頭，嘿嘿笑了。
“行，大姨，”於向陽順杆就爬，“那我給您說說我這幾年當兵的經歷......”
離家闖蕩的人大多有一個共同的習慣，那就是從不跟家裡人。跟長輩講自己在外面受的苦。付出的血和汗，只撿那些風光。痛快的事兒說。
於向陽的講述也是如此，他說著戰場上的榮光。戰友間的情誼，說得繪聲繪色，二叔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點頭附和。
可林巧院長和林先生，卻從他輕描淡寫的話語裡，聽出了其中埋藏的血淋淋的真實與不易，都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怎麼會看不出孩子的刻意迴避？
講完這一段，於向陽看了看窗外的日頭連忙起身：“大姨，林院長，這也到中午了，我得先送我二叔回去了。我這也是偷偷把他從醫院裡接出來的，時間長了不中，等您哪天覆查，我再來看你們。”
林先生對於這個真誠。爽朗又懂事的小夥子印象極好，當即找來紙筆，寫下了自己在雪池衚衕的住址遞給於向陽：“這是我家的地址有事兒你可以去那找我，一週後我複查，你要是有空就過來坐坐，也讓我再謝謝你。”
於向陽接過紙條小心地摺好揣進兜裡。
“行，大姨，那咱們一週後見。”
送二叔回醫院的路上，於二根一直唸叨。“向陽啊，你說林先生吃了你那藥，能好不？”
“能。肯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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