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軍區總院去同仁醫院的路上，人力車拉得很慢，於向陽騎著腳踏車，慢慢地跟著也不催。
秋天的陽光釋放著這一年最後的溫暖，照在身上還挺舒服。路邊的槐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鋪了一地金黃。
於二根坐在人力車上，眯著眼睛看著街景。這兩天吃了於向陽給的藥，他這身體恢復得奇快。昨天還只能扶著牆走幾步，今天已經能自己下床溜達了。這回跟著大侄子出門，終於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鮮空氣，心情也好了不少。
“向陽啊，這四九城的秋天還真是不賴，比咱沈城暖和多了。”
“可不咋的。二叔，您再養幾天等徹底好了，我帶您和向昭一起到處轉轉。天安門。故宮。頤和園咱一家人都去看看。”
於二根笑了：“行，那敢情好。”
臨近中午時，兩人趕到了同仁醫院。於向陽停好車就跑到人力車邊，彎腰就要背二叔。
“哎哎哎！”於二根趕緊躲開，“向陽啊，你幹啥呢？”
“背您上去啊。”於向陽理所當然地說。
於二根眼珠子一瞪：“我這才幾天沒下地又不是癱了，我自己能走！”
於向陽當然知道二叔現在的狀態自己上樓沒問題。但為了讓強體丹順利在林巧院長那裡過關，二叔的體力可不能浪費在爬樓梯上。得讓他保持最好的狀態，讓那些醫生親眼看看一箇中了兩槍的人，吃了這藥之後是什麼樣。
“二叔，”於向陽湊近後壓低聲音，“您一會兒得精神點兒滴啊，把最好的狀態留到醫生面前。我想用給您吃的那個藥，救一個人。那個人之前不太配合治療，我得讓人家相信這藥真有用。”
於二根愣了一下：“啊？還有這事兒？這人誰啊，用得著你這麼這麼大心思？”
於向陽看著二叔很認真地說：“這個人二叔您直道，您還記得我小時候，您給我講東北大學的時候提到的那兩位——林教授和梁教授嗎？”
於二根的眼睛瞪大了。
“我要送藥的，就是林教授。”於向陽說。
於二根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啊？真滴假滴？林教授？”
“當然是真的。我騙您幹啥啊？”
於二根一直大腿兒，從大侄子的背上出溜下來，推著於向陽就著急往醫院裡走。
“那還等啥呢！快走快走！我跟你說，要是真能幫上林先生，二叔給醫生跑兩圈都行！”
於向陽笑了，扶著二叔往醫院裡走。
兩人上樓找到林院長的辦公室時，林巧已經正在裡面等著了。見於向陽帶著一個人進來，她站起來目光落在於二根身上。
“這位就是......”
“林院長，這是我二叔，於二根。紅星軋鋼廠的技術員，半個月前中的槍。”
於二根站得筆直，衝林院長點點頭：“林院長好。”
林巧上下打量著於二根，臉色紅潤，眼神有光，站著穩穩當當說話中氣十足，哪有半點重傷員的樣子？
“於師傅，您這......半個月前中的槍？”
“可不是嘛。兩槍，一槍在胸口，一槍在肋巴扇兒。差點就沒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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