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過去沒一會兒，白寶山就風風火火地推門跑了進來。他手裡攥著一份檔案，腦門上還有些薄汗，一看就是一路小跑回來的。
“科長！”他把檔案往於向陽桌上一拍，“查過了！”
於向陽正靠著椅子消食，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
“你嘎哈啊著爭忙慌地，著火啦！”他接過檔案，翻開看。
白寶山喘了口氣，灌了一口於向陽茶缸子裡的水開始彙報：“那個工人叫寧城，四十二歲，婁氏軋鋼廠的老人兒了。現在是鍛工車間的工人，幹了十來年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他家和趙德柱家住一個衚衕，兩家平時關係不錯，經常串門兒。”
說到“兩家關係不錯”時，白寶山特意加重了語氣。於向陽抬起頭看著他，白寶山沒停繼續說：
“我觀察了一下這個寧城，走路的時候腳下有根，穩得很。手上看著是老鍛工該有的老繭，但我總覺得——那也像是常年摸槍的手。”
於向陽的眼睛眯起來了。“所以呢？”他把檔案放下，靠在椅背上，“你有什麼想法？”
白寶山又往前站了一步：“科長，我的想法是，把寧城也加入布控名單。咱們之前對那三個人的布控，現在看來不夠了。這個寧城，有問題。而且他和趙德柱走得近，說不定就是咱們沒挖出來的那條線。”
於向陽看著他，沒說話。白寶山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科長，我知道這可能增加工作量，但我覺得......”
“行。”
於向陽打斷他，白寶山愣了一下。
“按你說的辦。”於向陽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你的分析，跟我想的一樣。把寧城也加上，嚴密監視。”
白寶山眼睛一亮：“是！”
於向陽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看樣子，咱們的對手越來越明確了。”
白寶山點點頭，轉身出去了。於向陽站在窗邊，點了根菸。一根菸抽完，他看了看牆上的掛鐘——下午兩點半。離下班還有兩個多小時。他掐滅菸頭，拿起帽子戴上，推門出去。
走廊裡碰見李國強，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兒。“國強！”於向陽喊他，“走，跟我巡邏去。”
李國強一個激靈站起來，揉了揉眼睛：“是，科長！”
兩人出了保衛科，往廠區裡頭走。秋天的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挺舒服。廠區的路兩邊種著楊樹，葉子黃了大半，風一吹，嘩啦啦往下掉。
於向陽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李國強跟在他後頭，也不說話。走了一會兒，於向陽忽然開口：“國強，廠裡有沒有丟東西的情況？”
李國強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有。小東西一直有，都是些邊角料和廢料，工人們有時候順手就揣兜裡帶走了。”
於向陽皺皺眉：“廠裡不管？”
“管啊！”李國強說，“前段時候剛下了通知，嚴禁帶國有資產出廠。誰被抓到，輕的批評教育，重的扣工資開除。”
“那保衛科是怎麼制止的？或者說，是怎麼做的？”
李國強想了想：“現在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就是夜班加強巡邏，配合下班時的隨機檢查。”
“隨機檢查？”於向陽的眉頭挑了挑，“就是讓保衛隊員憑個人判斷，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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