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值班員的轉述，於向陽這才想起來，今天已經是林先生吃下強體丹整整一週的日子了。他拍了一下腦門，這些天光顧著忙案子，把這事兒都給忘到後腦勺去了。
再想想強體丹的效果，今天林院長就算有心理準備，估計也得大吃一驚吧！二叔那一顆下去，半個月的槍傷恢復得跟沒事兒人似的。林先生那一顆下去，一週時間，那效果......
於向陽站在派出所院子裡，嘴角忍不住往上翹，暗道挺好！
看看派出所這邊剩下的事兒，他這個掛職的副所長應該也沒啥能幹的了。搜查結束了，敵特的家人也抓回來了，東西都登記入庫了，剩下的審問。寫報告。走程式，那是吳向前他們的事兒。他一個掛職的，摻和太多也不好。
於向陽轉身就要去找吳向前告辭，剛走了兩步，迎面就碰上吳向前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一邊走一邊喝。
看見於向陽立馬大步迎上來：“向陽啊！”
於向陽剛要開口，吳向前已經走到跟前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向陽啊，老哥我今天把你留下，可太對了！”
老哥？於向陽心裡一動。這個稱呼上的變化，他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是啊！關係這種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就是這麼玄妙。它可能因為一個眼神改變，可能因為一句話改變，也可能因為一頓飯改變。
但關係的改變，在職場或者官場上，卻要現實得多。吳向前這聲“老哥”，就是一個訊號——他想把關係再拉近一步。
想想也是，今天要是沒有於向陽帶隊去寧城家，那顆詭雷一炸，派出所這邊起碼得搭進去幾條人命。吳向前剛調到這個崗位不久，要是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那對他以後的路來說，可就是一個會讓他非常難受的小絆腳石了。
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於向陽從善如流：
“吳哥！你客氣了。”他笑著擺擺手，“那不過是本能罷了。戰場上待久了，看見不對勁的地方，手比腦子快。”
“本能？”吳向前瞪大眼睛，“你這本能可救了人命啊！我跟你說，剛才小張他們回來，一個個臉都白得跟紙似的。小張跟我說，所長，要不是於科長那一把，我現在就躺太平間了！”
於向陽被他這麼一說，倒有點不好意思了。
“行了行了，吳哥，別誇了。”他撓撓頭，“這邊也沒啥我能伸上手的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哎？”吳向前一把拉住他，“這馬上就到飯點了，你走啥走啊！在食堂吃完再走吧。你現在走，去哪不都得吃飯嗎？”
於向陽看看錶——十一點四十，確實是飯點兒了，他也不再推辭。
“哈哈！好！那我就蹭頓吳哥你的飯再走。”
吳向前樂了：“這就對了！走，上食堂！”
吃完飯，於向陽告辭出來。跨上腳踏車猛蹬幾腳，往同仁醫院的方向騎去。秋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深吸一口也是清清爽爽挺舒服的。
腦子裡一會兒是林先生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一會兒是那顆手榴彈，一會兒又是許清如那紅撲撲的臉蛋兒......想著想著他就笑了。
下午一點整，於向陽準時準點地“趕到”了同仁醫院。他把腳踏車停好，大步流星往裡走，上樓梯的時候他心裡還有點打鼓，也不知道林先生恢復得咋樣了。
林院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於向陽敲了敲門，裡頭傳來林院長溫婉的聲音：“請進。”
推門進去，辦公室裡，林巧和林先生正坐在茶几旁喝茶。林先生今天穿著件素淨的旗袍，外面罩著藏青色的開衫，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臉上氣色好多了，不再是那天病房裡的蒼白，而是透著健康的紅潤。整個人容光煥發，原本就自帶的氣場，這會兒更加光彩照人，看著就像年輕了十幾歲。
於向陽站在門口，恍惚了一下。林巧抬起頭看他，微笑著讓他：“小於來了！快坐。”
林先生也轉過頭看著他，眼裡帶著溫和的笑意。於向陽這才回過神來，有點拘謹地站在茶几旁邊的空坐上：
“林院長，大姨，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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