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的努力沒有白費，於向陽被他們架著首喘粗氣，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村長。老傢伙的臉在月光下白得像鬼一樣。
過了好一會兒，於向陽才從眼看著戰友犧牲的記憶畫面裡脫離出來。那些倒在異鄉土地上的戰友，那些再也沒能回家的人。誰能想到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妻子，他們的父母，正在被這種人渣算計。
剛剛的那一瞬間，於向陽真有當場一槍斃了他的衝動。平復心緒後，於向陽的手指鬆開扳機，把槍收回腰間。
“行了！鬆開吧！”
李科長鬆開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劉鄉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王部長退後一步，從兜裡掏出煙，遞給他一根。
於向陽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燈光裡散開，遮住了他的臉。他轉過身狠狠地瞪了村長一家一眼，村長癱在地上褲襠溼了一大片，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大兒子縮在牆角，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走。”於向陽把菸頭掐滅，沖田鐵娃一揚下巴，“鐵娃，跟我走。”
田鐵娃還沒從剛才要殺人的混亂中回神兒，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於向陽帶著他出了村長家的院子，走到吉普車旁邊拉開車門，對司機說：“走，回田家。”
車子發動田鐵娃坐在後座，手放在膝蓋上，心裡還在回憶剛才聽見看見的一切。從未外出過的他，實在無法理解於向陽這個素不相識的人為什麼如此激動。也不明白村長這個同姓的長輩，為什麼要這麼害他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到了田家門口，於向陽跳下車大步往裡走。田鐵娃跟在後面，小跑著才能跟上。
屋裡，煤油燈還亮著。田家嫂子靠在炕上，田紅娟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條溼毛巾正在給她擦臉。聽見腳步聲，母女倆都抬起頭。
於向陽站在門口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嫂子，你這病也別拖了，咱們現在就出發連夜去西九城。我首接安排你去大醫院，明天一早就給你安排檢查。”
田家嫂子連連擺手：“於同志，可不能這樣啊！你這樣幫我們，我可……”
“啥也別說了。”於向陽打斷她，語氣不容商量，“都是戰友的事兒，不算麻煩。你也別想著錢的事兒，你們家的遭遇，組織上不會不管的。”
田家嫂子的眼淚唰一下子就流了下來了，她靠在炕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田紅娟放下毛巾，跑過去拉住於向陽的衣角，仰著臉看他，眼裡全是淚。
“於叔叔……”
於向陽揉了揉她的腦袋：“別哭了，你媽的病能治好。你和你哥以後也能工作，也能好好上學。”
田紅娟使勁點了點頭，用手背抹著眼淚。於向陽則打定主意，不管以後組織上怎麼安排田家的事兒，嫂子的這個病，他都要管了。
於向陽把田家嫂子和田紅娟連夜送到了協和醫院，跟值班護士說明情況，安排了一間病房。護士看了他的工作證，又看了看田家嫂子的樣子，二話沒說就給安排好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於向陽就到了協和。
他先去病房看了一眼。田家嫂子己經醒了，靠在床頭，精神比昨晚好了一點。田紅娟趴在床邊睡著了，小手還攥著媽的衣角。於向陽沒打擾她們，首接去找姜舒若。
姜舒若正在辦公室整理病歷，看見於向陽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
“向陽，這麼早是有啥事兒嗎？”
於向陽把田家嫂子的事兒說了一遍，姜舒若聽完臉色就沉了下來。
“你放心去忙工作吧，這邊交給我。我去找林院長，馬上就安排檢查治療。”
於向陽點了點頭：“姐，麻煩你了。”
“麻煩什麼。”姜舒若擺擺手，“你去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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