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黴國的生活，其實對於向陽來說是有些枯燥的。
出發前，組織上徵求過他們對於自己偽裝角色的意見。有人選了餐館幫工，有人選了碼頭工人，有人選了貨車司機，都是些不起眼的底層角色。於向陽思索再三，選擇了流浪漢這個黴國社會最不起眼的定位。
沒有人會注意一個翻垃圾桶的流浪漢，沒有人會跟一個渾身酸臭的醉鬼搭話，更沒有人會懷疑一個躺在街邊曬太陽的懶漢。
他拿到了新的身份和新的任務：保護一位計劃回國的科研人員，代號“歸雁”。這位“歸雁”就住在他視線範圍內的一棟公寓裡，每天的生活十分規律。
早上出門固定時間上班，下午下班哪兒也不去首接回家，偶爾去買點必要的生活用品，或者在公園裡坐一會兒。於向陽不能靠近，不能接觸，只能遠遠地觀察。
每天，他都在附近的垃圾桶裡翻找吃的。他把垃圾袋翻出來，扒拉幾下，撿幾個空罐頭盒、幾張舊報紙，然後靠在牆根底下，裝作很認真地研究那些東西。
真的吃嗎？當然不會。誰讓他有空間呢！空間裡存著從國內帶的乾糧、罐頭、壓縮餅乾，還有從船上順下來的水和水果，夠他吃好幾個月的。
就算為了偽裝吃些垃圾也是先扔進空間，然後找機會再處理掉。
這些日子裡，他早就發現有不少金髮碧眼的人不時在附近遊蕩。有的穿著西裝，像個正經的白領。有的穿著工裝，像個普通的工人。還有的穿著運動服晨練，表面上看著同一個學生一樣。
但經過集訓後的於向陽眼睛可比之前毒多了，他從那些人走路的姿勢、看人的眼神、互相之間無聲的交流確認，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每個細微的不同點，都在他超人的感觀中被放大並記錄。
很明顯，他們都是專門負責阻攔科研人員歸國的特工，眼下正在執行上面分配下來的監視任務。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這些人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高，於向陽也開始警覺起來。他們像是在等什麼人來接觸，也可能是在等某個時機。
起初，他還不太理解，為什麼組織上只派了他們這幾個人過來。這麼大的任務，這麼重要的目標，就靠五個人？後來他慢慢明白了。對雙方來說，這些想歸國的人裡，有極大價值的目標有很多。
那些聲名在外的歸國人士，雖然有可能會被刁難阻攔，但受制於各界的關注，危險性其實並不會太高。畢竟全世界都盯著，誰敢動他們都會引起無數人和政治體的警覺、反感。
而那些不顯山露水且有一定實力的，才是真正危險度最高的個體。他們的被關注度低，真的把黴國人逼急了，很容易被秘密手段威脅到人身安全。
這些人都是要分批走的，派的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派的人少了，靠的是每個人的單兵作戰能力。目標小且規模可控，他們這五個人，就是最適合幹這種活兒的。
某天夜裡，於向陽剛在一個流浪漢避風的小巷子裡搶到一個位置，在地上鋪好幾層硬紙板，勉強打造了個“豪華間”休息。好容易忙呼完躺下把破毯子蓋在身上，就聽見遠處傳來警笛聲。
幾輛警車停在了巷子口，其中還有一輛是拉犯人的那種大巴，車頂上的警燈一閃一閃的，把黑了吧嘰的小巷照得明暗交替。警察們提著警棍從車上跳下來，驅趕著流浪漢們往外走。
“起床了！活動，活動！”
“快點！快點！”
警察們用警棍敲著牆，敲著垃圾桶，發出各種刺耳的雜音。流浪漢們從各個角落裡鑽出來，他們揉著無神的眼睛，嘴裡不停的罵罵咧咧，有的甚至還在往嘴裡灌著酒。於向陽也沒反抗，也沒逃跑，就那麼跟著人群，慢吞吞地上了大巴車。蜷縮在座位上低著頭縮著脖子，跟旁邊那些流浪漢沒什麼兩樣。
大巴首接開進一處收容所把他們放了下來。同時到達的警察讓他們排成一隊，開始一個個地搜身問話。收容所的大廳裡燈光慘白，照得人臉色發青，空氣中瀰漫著的消毒水和汗臭味混在一起，讓所有聞到的人都會首犯惡心。
按照之前瞭解到的資訊，這個情況是不應該出現的。洛杉磯警察很少搞這種大規模收容，除非是在找什麼人。現在看很明顯，他們這就是在找某個人，而且這個人對他們來說很重要。於向陽低著頭排在隊伍裡，不往前擠也不往後躲，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印證了他的猜想。警察們對於歐美面孔的流浪漢只是簡單地搜身，翻翻口袋，拍拍身上，就放過去了。而對於亞洲面孔的，除了搜身之外還要詳細盤問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為什麼流浪，有沒有證件，有沒有案底，問得仔仔細細不說，還用手裡的照片進行對比。
到了於向陽這兒的時候，兩個警察把他帶到一邊，先搜了身又把他的破毯子和髒包袱翻了個底朝天，什麼也沒找到，然後開始盤問。
“你叫什麼名字？”
“傑克。”於向陽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回答，低著頭，不敢看警察的眼睛。
“為什麼要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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