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羅部長卻從隨行人員那兒拿過了一幅字，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這是領導送給你的字。他怕時間緊，你帶走時墨跡不能幹透，提前寫給你的。先別開啟，回去再看。一會兒你先去工得林把杜將軍的家信送過去，然後你就回家休息吧。我批你半個月的假。”
於向陽接過字的時候，手都在抖。想了半天也就只擠出一句：“謝謝首長！”
我的媽呀！新生爺爺給自己題字了！在於向陽的心裡，這和古代帝王賜下丹書鐵券沒什麼區別。
不，比丹書鐵券還貴重。丹書鐵券是免死金牌，是保命的；這幅字，是肯定，是認可，是榮譽，是幾輩子都換不來的東西。
被送到工得林的於向陽沒有等多久，管理所長就帶著杜銘將軍來與他見了面。會客室還是那間，杜銘將軍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棉衣，氣勢十足的來了。
於向陽站起來，迎上去，從懷裡掏出那封回信，雙手遞過去。
“杜將軍，知仁那邊的生活，組織上己經解決了。完成學業和今後的生活都不再是問題，您不用再擔心他了。這是他的親筆回信，您請查收。”
杜銘接過信，手微微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衝於向陽點了點頭，想說點什麼，卻被看兒子家信的渴望佔據了全部。
那邊老杜還在老淚縱橫地看信，任務完成的於向陽卻己經等不下去了。他看了杜銘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拉著所長就到了一邊，壓低聲音告辭。
他現在最想念的是老婆孩子，誰有功夫看老頭哭啊？剩下的活兒該政工上了，他偷錢殺人還行，別的他可懶得用心。
所長點點頭，握住他的手，說了聲“辛苦了”。於向陽擺擺手，大步走出功德林上了車。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南鑼鼓巷。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於向陽特意讓司機從另一面進來，把車停到了小院獨門這邊。
於向陽推開車門，跳下車。
正在院子裡晾尿戒子的老媽王秀英，一聽到車聲就知道。這十有八九是兒子回來了，她放下手裡的洗衣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三兩步跑過來開門。
王秀英一把抓住兒子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摸了摸他的臉。
“瘦了。又瘦了。在外面又沒好好吃飯吧？你看看你這臉，都凹下去了。”
於向陽笑了笑：“媽，我這不是好好的嘛。錦紅和錦國呢？醒著呢嗎？”
“醒著呢醒著呢，你苗大媽在屋裡哄著呢。”王秀英拉著他的手，往裡走，“快進去看看，倆孩子又長大了不少，錦紅會翻身了，錦國也會翻身了，姐弟倆天天在炕上翻來翻去的，跟倆小皮球似的。”
於向陽跟著母親穿過院子。鵝棚裡的鵝看他回來，很社牛的衝他嘎嘎叫著打招呼。
小雞兒正趴在貓窩頂上，眯著眼曬太陽。看見他，“喵”了一聲，跳下來，顛兒顛兒地跑到他腳邊，用腦袋蹭他的腿。彎腰摸了摸小雞兒的腦袋，它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尾巴翹得老高。
推開屋門，苗大媽正抱著胡大海，哄著錦紅，錦國躺在旁邊睡覺。蹬著小腿兒，咿咿呀呀地說著嬰文。
於向陽走過去，蹲在炕邊，先看了一眼錦紅。小丫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夢見啥了，使勁地吮著小舌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睛半睜半閉，一臉享受。再看一眼錦國，這小子躺在旁邊，瞪著大眼睛，看著房頂，兩條小腿蹬得跟踩水似的，嘴裡咿咿呀呀地首接開唱。
伸出手，摸了摸錦紅的小臉蛋，又摸了摸錦國的小腳丫。兩個小傢伙都胖了不少，臉蛋都嘟嘟出好遠，小鼻子的位置都要被擠到了。
“回來了？”怕吵到孩子，苗大媽的說話的聲音很輕。
“回來了，總讓您幫忙，真是辛苦你了。”
“哎呀！向陽你說的啥話呀！要不我也沒事兒，待著幹啥呀！”
瞧瞧，隨著於家人的發力，院子正在從西九城西合院，蛻變成東北西合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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