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氣氛因為許姑姑的問題變得凝重了幾分。
窗外的天己經擦黑兒了,月亮還沒上來,只有鵝棚裡偶爾傳來幾聲低低的“嘎嘎”。
於向陽沒有把目光停留在胡大爺身上,也沒有提及韓冰。因為胡大爺不是情報出身,他怕打草驚蛇。
“沒什麼,姑姑。工作上的事兒我會及時上報的,今天只是給大夥提個醒兒。咱家人都在重要部門上班兒,現在國家發展的好,說不準誰會被暗中的敵人盯上。注意點總沒壞處。”
他故意把話說得模糊,不是針對某個人懷疑某件事,就是泛泛地提個醒,提防暗中的敵人。這樣一來,既不會讓胡大爺起疑,也不會讓許姑姑擔心。
胡大爺聽了,恢復了大咧咧的樣子:“向陽,你放心!你的事兒別說大爺不知道,就是知道,連你苗大媽我都不會說的。幹了這麼多年革命,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他說完站起來,晃晃悠悠地揹著手出了門。
走到門口,還回頭衝屋裡喊了一嗓子:“苗兒,走了!”苗大媽抱著胡大海從廂房出來,跟在胡大爺後面,三口人一前一後,消失在院門口。
胡大爺也走後,屋裡只剩許姑姑和於向陽時,於向陽的神情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確認沒有別人才走回桌邊坐下。
為什麼許姑姑沒離開?那是因為她就是幹情報出身的。她很清晰地感覺到,於向陽這是發現了什麼,剛才那些話,是說給胡大爺聽的,不是給她們聽的。
自從韓冰有意識地向西合院這邊靠攏後,於向陽就一首在暗中觀察她。僅有的那麼幾次在家的時候,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韓冰每次來,如果遇上許姑姑也在,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就會變得微妙。
沒有那種老戰友重逢的熱絡,卻總是透著那麼一點不自然。雖然她們也會說笑拉家常,但那種若即若離的感覺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按說胡大爺、韓冰、許姑姑,他們當年都在聖地,都是革命隊伍裡的人,應該是相熟的老戰友才對。可偏偏相處中,這兩個女人又那麼不自然,這裡面肯定是有不為人知的故事。
沉默了片刻,於向陽發出了疑問:“姑,你和韓冰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故事?”
似是早有準備,許姑姑嘆了一口氣,說出了當年的故事。
”這個韓冰,當年在聖地也是搞情報的。我和清如的父母都是敵後工作者,抗戰前潛伏的地區出了叛徒。本來該及時撤離的,可偏偏撤離的命令出現了延遲。“
“等命令到了,己經晚了。清如的父母,還有另外幾個同志,沒能撤出來。他們……犧牲了。”
於向陽的心頭猛地一動,關鍵時候的延遲,可是要命的啊!
“後來呢?這和韓冰有關係?”
“不能說有必然關係,反正我們脫險回到聖地後,得知是因為她這邊出了意外,導致了撤離命令的延遲。從那之後,我們就有了些隔閡。”
話說到這兒,於向陽也不再猶豫:“姑姑,我懷疑韓冰有問題。”
許姑姑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示意他繼續說。
“如果說她來西九城是因為身體原因,來看胡大爺是因為往日交情,那她常來我家是為什麼?想緩和你們的關係嗎?雖然她也在試圖靠近你,但我覺得,她努力的程度明顯不夠。”
認真想了一會兒,許姑姑認可了於向陽的說法。
“雖然她也是老革命了,但幹我們這行,容不得半點疏忽。你注意點還是很有必要的。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把握好分寸。有需要我的,隨時聯絡。”
再次上班,於向陽剛安排完農場的工作,錢主任的電話就打到了辦公室。
“向陽,你回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