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是沒那麼幹，只是一味地用鏟尖在骨縫裡一下一下地撬動，像是在撬一隻嵌在石頭上的生蠔。每撬一下，小倭子的身體就劇烈地抖一下，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又破碎的慘嚎。
黃越和孟連長雖然也是戰場老兵，見過血，殺過人，從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可第一次看生挖膝蓋骨，也有些受不了。
要不是這位年輕的首長是自己人，他們早掏槍突突他了。
於向陽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精細的工作的老木匠。鏟尖一下一下地撬，骨縫一點一點地擴大，碎骨渣從傷口裡掉出來，簌簌落在水泥地上。
也許是沒見過這樣的審訊開場，五個毛子的表情居然有了幾分新奇感。
這樣懲罰別人最多是不適，對小倭子就不一樣了。對於畜生來說，看別人受苦或者對同類呲牙是它們的本能，可當痛苦降臨到它自己身上時，最先慫的就是它們。
當第一個膝蓋骨被剜下來時，小倭子己經沒什麼力氣嚎叫了。他的聲音從尖叫變成了呻吟，從呻吟變成了喘息，從喘息變成了無聲的張著嘴，口水從嘴角流下來，混著咬牙滲出的血滴在地上。
小倭子的身體在不停地發抖，神情也從倔強變成了恐懼，從恐懼變成了絕望，從絕望變成了乞求，並且開始小聲用華夏話求饒。
“耶……耶……耶耶，我，我說……”
顫抖的身體和不停的抽吸，證明他的精神狀態還不錯，這是於向陽給出的評價。至於他想求饒、想招供？於局長表示太激動了，沒聽到啊！
還有，耶！耶！是什麼意思？這明顯是讓它爽到了啊！看樣子還得繼續！
男人，或者說好奇心重的人，都是從愛拆東西這個愛好上開始探索之旅的。小時候拆玩具，長大了拆機器，到了戰場上，拆的是敵人。
比如現在的於向陽，反正也是等上面來人，他就在這間屋子裡幹起了拆倭的活兒。他像是一個耐心的老木匠在完成一件作品，一樣一樣地拆，一截一截地拆，一塊一塊地拆。
“你身上有多少塊骨頭？”他問。
小倭子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鏟子己經下去了。
上鏟子拆！“@￥%………啊！！！”
慘叫聲在山洞裡迴盪，傳進五個北蘇人的耳朵裡。他們的表情從新奇變成了專注，從專注變成了凝重和不安。並且，開始在心裡衡量眼前動手的華夏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在他們身上也用這一招。
“你身上的血佔體重多少？”繼續上鏟子拆！“@￥%………啊！！！”
從零碎的小骨頭開始，指甲蓋兒一片一片地掀，像掀牡蠣的殼，掀下來扔在地上。指骨，一節一節地拆，從指尖拆到指根，從指根拆到掌骨，像拆一隻螃蟹的腿，關節處一擰就開。軟肋，一根一根地撬，從胸腔裡抽出來，帶著筋膜，發出“嘶啦”的聲音。
於向陽的鏟子真的很忙，忙到聽不見小倭子說了什麼。
它在說：“這次是……和北蘇商量好的……來取部分遺留資料……”奶奶滴，沒聽見啊！
它在說：“這山裡還有些黃金，就在……”哦！這個可以讓你歇會兒。
於向陽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過身衝黃越下命令：“黃越，去叫人看一下！按他說的位置去搜，小心點，可能有機關。”
黃越從痛快的視覺享受中反應過來，應了一聲“是”，轉身就跑了出去。
於向陽把鏟子放在一邊，看著架子上那個己經不成人形的小倭子。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後把煙塞到小倭子的嘴裡。
小倭子的嘴唇本能地吸了一口，咳了兩聲，精神好像迴光返照地好了一點。
“慢慢說。”於向陽哄孩子似的，“不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