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倭子被卸掉下巴的時候，眼中己經沒了生的希望。他不知道於向陽要怎麼給它上刑，但它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如同它當年見過的抗聯戰士一樣。
只要能弄死它們，手段從不在正常的規則範圍之內。
接下來，於向陽當著領導和高虎，還有那個大毛子的面，給他們表演了一次大黃米飯沾涼水。
高虎看得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首長，你這是？”
於向陽樂了，一邊繼續舀飯、蘸水、塞嘴，一邊解釋：“在東北，有一種對人販子最熱情的招待，就是我剛才做的。這叫‘大黃米飯蘸涼水’，看著不燙，吃著也不燙，嚥下去的才知道。”
隨著大黃米飯被一勺一勺地喂下，小倭子的表情從開始的絕望，變成了痛苦的扭曲。
每一口嚥下去，都像是在吞一塊燒紅的炭。滾燙的米飯在它的食道里、胃裡、腸子裡肆虐，那種從內部燒起來的熱，是一種更深層持久的、像是有東西在裡面翻攪的鈍痛。它的身體開始痙攣，西肢不受控制地抽動，手銬和腳鐐“嘩啦嘩啦”地響。
”啊——弗，弗，弗……“小倭子的慘叫伴著口水從嘴裡流出，西肢無意識地抽搐。
“這，首長這是啥道理啊！”
看不明白的高虎剛問出來，領導在他身後出了聲，“涼水讓米飯外皮涼了好下嘴，進到肚子裡涼水的效果沒了就剩下燙了。“
於向陽接過話頭，把最後一勺米飯塞進小倭子嘴裡，拍了拍手：“就像是燙毛肚！”
蹲在牆角的大毛，被他們的對話嚇屁了。他本以為自己經受過克格勃的魔鬼訓練，什麼酷刑都見過，什麼手段都不怕。但今天他怕了，骨頭縫裡首往外冒涼氣兒。
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尿意了，像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他拼命夾緊腿，咬著憋著，生氣尿出來也會被收拾。
實在受不了那種感沉，他哆嗦著嘴唇，顫巍巍地舉起了右手：“政府，我……我坦白！”
於向陽三個被他這個舉動逗笑了，領導看了於向陽一眼，評價道：“向陽，你這雞殺得不錯。看看，都會自己學習政策了。”
接下來的事兒，於向陽沒興趣管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了，跟他沒啥關係。把勺子扔回鐵鍋裡，轉身出了審訊室。
回到農場，於向陽剛找個陰涼的地方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就看見六哥從遠處溜達了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根狗尾巴草，在指間撮轉著。
“於場長，那個……”走到於向陽身邊蹲下，從兜裡摸出一根菸，火柴劃了幾下沒划著，於向陽遞過去打火機。
“啪”
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散開：“你帶的那個喬念昔，不是西九城人吧？咋還成你妹了？”
於向陽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從六哥來農場的第一天就在等，從念昔上了戶口的那一天就在等。等的就是一個機會，以一個自然不刻意的機會，讓念昔與六哥相認。
他像個回憶人生的老者，開始講他是怎麼遇上人販子、救下喬兒的過程。沒有添油加醋和誇大其詞，也沒有刻意隱瞞什麼。
一五一十地，把那天下午在供銷社門口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從看見那兩個男人打架，到發現中間那個髒兮兮的小女孩，到把那兩個人販子踹倒識破，最後帶著孩子去供銷社買衣裳。
最關鍵的是聽見她用南方口音說出“喔叫喬兒”，每一個細節都說了。
“這孩子很小就被人販子拐了，啥也不知道，”於向陽掐滅菸頭彈出去，“就覺得這孩子可憐，春寒料峭的，穿得那麼單薄。我二嬸那人心軟，見不得孩子受苦就給買了新衣服。許區長幫著辦的手續，戶口就落在我二叔名下了。名字是姜舒若醫生給取的，取姓喬，名念昔，希望她能記住過去，也能有新的開始。”
於向陽說完，轉過頭看著六哥。六哥沒有說話，手裡的煙己經燃盡，長長的菸灰落在手背上他也不撣。
嘴唇哆嗦，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嗓子眼兒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遠處，念昔三個玩兒的不亦樂乎，笑聲從遠處傳來，清脆又響亮。
六哥看著那個跑在麥田邊上的小身影，眼淚終於沒忍住，無聲地滑了下來，滴在了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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