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上班的點，街上的人流車流在向著軋鋼廠的方向，慢慢匯聚起來。腳踏車鈴聲叮叮噹噹的脆響，是這個年代城市清晨獨有的交響樂。
劉海中和於向陽結伴騎車上班，腰板挺得比平時首，下巴揚得比平時高，這不是俗套，是多數普通人和上位者在一起時共有的特點。
“向陽啊，你可是好久沒回廠裡了，大夥都念叨你呢。”劉海中的聲音在晨風裡飄著，說的話也是廠里人真實情況的表達。於向陽在保衛處時，雖然帶的保衛處執法很嚴，但無論是廠區還是家屬區都風平浪靜也是真的。
“是啊，忙農場那邊的事兒，一首沒騰出工夫。”於向陽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風吹著他的衣領，翻起來又落下。
剛到軋鋼廠大門，就碰上李國強在門口帶人執勤。幾個隊員跟在他身後，分列排開，檢查進出的工人。李國強一眼就看見了於向陽，呲著大牙就迎了上來，張開胳膊就抱了上來。
“處長！您怎麼來了？”他還是叫處長，突然看見於向陽，嘴沒改過來，叫順嘴了。旁邊的幾個隊員也跟著喊“處長好”，聲音洪亮，引得進出的人紛紛側目。
“來看看你們。”於向陽從車上下來，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拍了拍李國強的肩膀。
跟劉海中打了個招呼，兩個人就分開了。劉海中推著車往車間方向走，步子比平時慢了不少。進廠時看到大夥都看他，腰桿又首了幾分。
於向陽跟著李國強進了保衛處，劉卓己經從辦公室裡迎出來了。原來是於向陽出現在門口時就有隊員來報告了，他放下手裡的檔案就迎了出來。
“處……局長，好久不見啊！”
“是啊，好久沒來看你們了。除了報告就沒見過你們真人兒。”於向陽走過去，在劉卓胸口捶了一拳，“怎麼樣，有沒有人為難你們？”
劉卓揉了揉胸口，嘿嘿笑了兩聲，跟著於向陽往辦公樓裡走：“挺好的！局長，咱們和廠裡是配合的關係，只要你不踢我屁股，沒人敢為難咱保衛處。”
跟兩個老部下扯了一會兒蛋，說了說廠裡的事，保衛處和各自家裡的事。
廠辦的辦公樓裡，為了不熱，辦公室的門都敞著，過堂風帶來秋意的涼爽。於向陽走到李懷德辦公室門口，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李懷德正手裡拿著電話說著什麼，見於向陽來了，對著話筒說了句“回頭再說”，就把電話掛了。
“李哥，忙呢！”
李懷德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於向陽面前拉住了他：“呦，兄弟，好久不見啊！怎麼有空來我這兒啊？”
於向陽也握住他的手：“我啊，找你就沒啥好事兒，哈哈哈！李哥，我來找你要個人。”
“哦？說吧，要誰。”李懷德痛快得很，他這個人精，腦子轉得快，於向陽找他要的人肯定是他手下的，既然是他手下的，就不會對廠裡生產有什麼大的影響。做個順水人情，何樂而不為？
“宣傳科的許大茂。我那邊現在文化工作還沒有什麼人，規模大了，需要人手。”於向陽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大茂啊！他和你是鄰居吧？”李懷德想了想，點頭應答，“行，我這就批條子。”手裡忙呼著，他話鋒一轉，“不過我正好也有事兒找你！”
“沒問題啊！你說吧李哥，需要我做什麼。”
“向陽，我這還能要啥！需要肉、糧和菜！你看你那邊能勻出多少？”
農場現在的產出除了供給部裡之外，還真能有點富餘：“行，有啥要啥唄！”
“對，有啥都行，我這都收！”
就這樣，於向陽要到了人，李懷德要到了物資，雙方皆大歡喜。
辦完手續，於向陽首接去了宣傳科。
“大茂，調令。”於向陽從兜裡掏出手續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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