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部的技術交流團來的這天，農場非常熱鬧。
因為這次來的，不但有之前名單上的專家們，還有各地農大組織的交流團。農大的、林大的、農科院的、各省農科所的，還有那些在生產一線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農技員，都來了。
農場的解放車隊，一次又一次地從火車站往回接人。他們的臉上雖然還滿是疲憊，但卻沒有一個人抱怨。
於向陽站在門口，衝每一輛經過的卡車揮手，衝那些陌生的面孔喊上一句“辛苦了”。
有那麼一瞬間，於向陽好像看到了之後幾年才會有的場面——知識青年下鄉。
不同的是，現在是為了全國糧袋子而進行的、具有歷史意義的全國技術交流，是實實在在地為了解決幾億人的吃飯問題。
專家、技術員、農技員，這種大規模的技術交流，在這個時間點上很容易出大成果。
於向陽和全場的領導幹部、技術工人、西九城農大的師生們一起，做起了接待工作。
宿舍區、食堂、試驗田，每一處都有專人負責接待分管，沒有一處出現混亂。得益於這些年於向陽給農場打下的基礎，充足的宿舍和後勤保障能力，完全滿足了來訪團隊的需求。
部裡的領導們研究之後，還把交流的時間延長到了一年。多數的專家和技術員，都要在農場紮下根來，跟農場的工人、農大的師生，一起研究實驗、一起攻關。
並且定下機制，如果這一年的交流中有重大成果，那麼這裡將升級成部級科研基地。於向陽聽到這個訊息，心裡那個美啊，又加了一層保護罩。
近期沒什麼重要任務，於向陽也靜下心來，在農場和各附屬廠間奔波了起來。把精力再次投入到了自己這一畝三分地的建設當中，繼續強化根基。
連續小半年的時間裡，他不但把業務上精細調整完成。還在人事上不斷完善，幾乎所有重要部門的人都是自己能放心用的人。
特別是農場保衛處，在李振華的運作之下，西十軍的退伍和轉業骨幹被他弄來了不少。一起戰鬥過的烈士家屬和遺孤也被他接來。大部分安排到了農場和附屬廠，少部分被他塞進了軋鋼廠和東城分局。
還有幾年風起，不趁著這個時候把地盤和人佈置好，等風起來時全是麻煩。
臨近元旦新年的時候，於向陽回到東城分局辦公。因為他的身份屬於獨立的政保局，分局的日常並不需要他過多參與。
鄭局退到農場後，這邊的局長並不熟悉，倒是原來的南鑼鼓巷派出所長吳向前，剛剛升為分局的副局長。沒什麼事兒的時候，於向陽總會來吳向前這兒聊聊天，有時下班後還會喝上兩杯。
元旦這天，於向陽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桌上的紅色電話忽然響了。
“於向陽同志，今晚你需要在辦公室加班，先生會在今晚跟你通話。”
於向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趕緊站起來，立正站好：“是，我會在辦公室待命。”
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心跳得很快。
先生，溪華廳的先生。於向陽沒想到會接到溪華廳的電話，而先生的電話也不可能無故打給他，激動的心情讓他久久不能平靜。
正常下班時，於向陽讓住的近的同志給家裡帶話，說今晚加班，不回去了。然後去食堂打了點吃的，端回辦公室，囫圇吃了幾口就坐到椅子上等著。
時鐘一分一秒地走過，當時針指向凌晨一點的時候，紅色座機終於響了。
“首長好，我是於向陽！”
電話那頭，傳來了溫暖華夏幾代人的聲音。
“小於啊！辛苦你等我這麼長時間了！手裡工作剛剛忙完。”
於向陽的喉嚨一下子就堵了：“…………是您辛苦才對，我…………這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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