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寶山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情緒都點燃了。各廠和部門的負責人全都舉雙手錶示支援，有的還主動推薦認識的可用之人。一時間會議室裡亂的跟趕大集似的，大有水入沸油的感覺。
鄭書記敲了敲搪瓷缸子，示意大家安靜。
“同志們，向陽同志這個提議，往小了說是給邊防戰士添件護身衣裳，往大了說，那是關乎國防建設的大事。咱們西山農場能有今天，靠的就是敢想敢幹。
我表個態：全力支援，要人給人，要物給物。白寶山同志積極性最高，我看就由你當這個攻關組組長，於向陽同志統籌協調，有問題隨時找他。”
白寶山拍著胸脯：“沒問題！鄭書記您放心，我白寶山別的不行，搞這種實戰玩意兒，我渾身是勁兒！”
於向陽見火候到了，趁熱打鐵又補充了幾條：“咱們分三步走。第一步，摸底，把全場範圍內有相關手藝、技術、經驗的人全統計出來，不管他什麼出身什麼成分，只要肯出力，就用他。第二步，論證，先做幾個樣品，請邊防部隊的老兵來試穿、提意見，反覆修改。第三步，小批次試產，要是效果好，再向上級報告，爭取推廣。整個過程，保密第一，畢竟涉及軍事裝備，不能讓外面的人知道得太細。”
眾人紛紛點頭，筆記本上記了滿滿幾頁。
於向陽看看錶，己經快中午了，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得跟仙境似的，他嗆得咳嗽了兩聲。
“行了行了，具體方案你們幾個骨幹再碰一碰，我還有別的事兒，先撤一步。”說完他抓起桌上的資料夾就要往外走。
白寶山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別走啊場長！你得留下坐鎮！這剛開了個頭，你怎麼能當甩手掌櫃？”其他人也跟著起鬨，“就是就是，於場長你不能走，中午咱們食堂燉了排骨，邊吃邊聊！”
於向陽被扯得東倒西歪，實在沒法子，只好大吼一聲：“白寶山！既然你積極性這麼高，還是主負責人，這邊就交給你了！我有更重要的任務，你們先研究著，方案成型了拿來我看！”
說完他猛地一掙，撒腿就跑，身後傳來一片鬨笑聲。
一口氣跑出老遠才停下，他於向陽倒不是真的不耐煩，而是心裡惦記著另一件事。迷彩服！
防刺服是近身防護，但要讓戰士在戰場上更好地隱蔽自己，迷彩偽裝才是關鍵。這可是他給八九二那邊留的，得早點把事兒定下來才行。
一路溜溜達達，於向陽來到了林先生家的小院。剛要敲門，就聽見屋裡傳出兩個女人的談笑聲。
敲門進院，只見林先生坐在窗下的藤椅上，膝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繡品，旁邊坐著姜舒若，正端著茶杯，說得眉飛色舞。
“大姨，嫂子，你們聊啥呢？這麼熱鬧。”
林先生抬頭，臉上綻開溫婉的笑：“向陽啊，你可有些日子沒來看我了。聽錦紅說你又去二分場蹲點了？瘦了，黑了。”她說話永遠不急不緩，像春水拂過卵石，聽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姜舒若放下茶杯：“我跟林先生討論蘇繡的針法呢，錦紅出去玩了。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兒了？”
於向陽搬了個小馬紮在兩人對面坐下，搓了搓手：“大姨，嫂子，我今兒來是有求於二位的。正巧你們都在，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說話間，他從隨身帶資料夾裡拿出一張畫報展開，鋪在旁邊的小木桌上。
那是一張從彩色插頁，上面印著幾個外國士兵，穿著花花綠綠的迷彩服，趴在草叢裡幾乎跟背景融為一體。色塊有深綠、淺綠、棕黃、土褐，邊緣參差不齊，像是隨意潑灑的油彩。
“你們看看，這是外軍的偽裝軍服，人家管它叫‘迷彩’。在樹林、山地、荒漠這些複雜地形裡，穿上這種衣服，戰士趴下不動，敵人隔著二三十米都發現不了。實戰裡這就是保命的玩意兒，也是殺敵的本錢。可我覺得，他們這圖案還不夠好，色塊太規整，顏色搭配也不夠自然，要是咱們自己搞，肯定能搞出更出色的。”
林先生放下繡品，緩步走到桌前，俯身細看。
她那雙畫慣了建築圖紙的眼睛，只掃了一眼，就輕輕“嗯”了一聲。
“這個原理不復雜，無非是利用色塊的明暗對比和邊緣模糊，破壞人體的輪廓線。就像畫畫裡的‘視覺欺騙’，讓眼睛分辨不出哪兒是人哪兒是背景。不過……”
她伸出手指在畫報上虛畫了幾個圈，“他們的色塊邊界太硬了，過渡不自然，要是改成水墨暈染那種漸變效果，隱蔽性會更好。”
姜舒若也湊過來，“向陽，你是想讓我們幫你升級這種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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