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向南,於向陽靠在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盤算琴島那邊的情況,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著李雲龍和趙剛這兩個名字。
老李那暴脾氣被人關起來肯定急得跳腳,要是再受了點皮肉之苦,怕是會像原來的軌跡中那樣走極端。趙剛比他沉穩些,可那人骨子裡硬氣,要是媳婦真的出了什麼事兒,怕是也好不到哪兒去。
但又一想到自己要救的這些人將來都還有機會發光發熱的場景,於向陽那張被風吹日曬得黑不溜秋的老臉上,不自覺又真的有了笑模樣兒。
吳向前開著車,餘光瞥見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又懟了他一下:“老於,你看你笑的那個德性,跟偷了人家地裡的瓜似的。說說吧,到底是啥好事兒能讓你坐著車都能樂出來?”
於向陽睜開眼,收斂了一下表情,思心一轉就開始扯別的:“也沒啥,就是想起我那聰明的大閨女了。現在天天不上學,在農場玩得跟個皮猴子似的,上樹掏鳥、下河摸魚,院裡院外一幫孩子都讓她帶成了小弟。跟她那幾個姑姑小時候一模一樣。你說我們家這是不是門風偏了啊?”
吳向前哈哈大笑,方向盤都跟著抖了一下:“哈哈哈哈!你……你們家這也太有意思了!不過我覺得挺好,我就挺稀罕你們東北那旮旯的姑娘,潑辣爽利,到哪兒都不吃虧。總比那些被人欺負了只會哭的強一百倍。”
於向陽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那倒也是。我爸他們哥仨的閨女全這性格,不過有一點好,我家的姑娘都聰明。腦子靈光、膽子又大,將來不管幹啥都差不了。”
“聰明又獨立,這不就是“婦女能頂半邊天”嘛!”吳向前嘆了口氣,“我家那個閨女就太老實了,在學校被同學搶了橡皮都不敢吭聲。等有功夫我非把她扔到你那兒待幾天,讓你閨女帶帶她,也讓她虎式起來!”
兩人說說笑笑,倒把一路的風塵和疲憊沖淡了不少。
琴島離西九城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這年頭還沒有高速公路,國道坑坑窪窪的,三輛吉普車走走停停,中間換了兩回司機,從清晨開到黃昏,又從黃昏開到燈火初上,才終於在入夜時分駛進了琴島的地界。
按照出發前掌握的情報,李雲龍和趙剛被王守誠的人關押在琴島近郊一處廢棄軍營改成的臨時監獄裡,進去還不到半個月。
兩人都是從槍林彈雨裡滾出來的老革命,骨頭硬得很,可再硬的人也架不住沒完沒了的審訊和折磨。於向陽心裡急,可他也知道這事兒不能蠻幹。
車子在一處僻靜的路邊停下來,於向陽把吳向前和小武叫到一起,於向陽把自己的分析說了:“眼下的局勢太亂,地方上各派勢力盤根錯節,就算琴島這邊己經接到了上面不讓動李雲龍和趙剛的通知,可具體辦事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未必會乖乖聽話。
咱們才這麼幾個人,要是首接去監獄要人,萬一對方不買賬,動起手來吃虧的還是咱們。我於向陽啥都能吃得下去,就是不能吃虧。”
“所以,先不去監獄。咱們先去海軍北部艦隊基地找李雲龍的老部下。老李這些年帶出來的人不少,手裡有兵有人,只有藉助他們的力量,才能一下壓住局面。”
吳向前和小武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三輛吉普車重新發動,在夜色中拐上了通往海軍基地。
北部艦隊基地大門守衛森嚴,崗樓上的探照燈在吉普車靠近時刷地掃了過來。
於向陽下車遞了證件和介紹信,哨兵核對完畢,又打了個電話進去請示,過了十幾分鍾才放行。車子停在一棟三層灰色小樓前面,一個穿海軍軍裝的年輕參謀己經在臺階下等著了,領著幾人上樓。
基地司令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門開著,裡面燈火通明。
於向陽敲了敲門框,裡面一個五十來歲、方臉闊肩的中年人抬起頭來,眼神中透著幾分焦慮。
於向陽自報了身份,把授權檔案和巡視組任命書一併遞了過去。
司令接過檔案,仔細看了兩遍,又抬頭端詳了於向陽幾眼,才長長地吁了口氣。
他把檔案交還回來,親手給於向陽倒了杯茶:“向陽老弟,你要是再晚來幾天,我真替老李和老趙捏把冷汗了。這段時間形勢太亂,各方底氣都足得很。我以基地司令的身份去要人,人家都不買賬,一群電話打到我的辦公室來,不是說情就是施壓。我這邊派了幾撥人過去探望,連面都沒見著。你要是再不來,我都打算親自帶人硬闖了。”
於向陽接過茶喝了一口,擺了擺手:“司令員同志,我們這次來不想讓你為難。你只要不插手阻攔就行,剩下的我們來辦。另外,老李手下的段鵬呢?他現在什麼情況?”
司令一聽於向陽這麼說,馬上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不過做為一個自保派的人,他也沒多深究。
“那小子啊!這段時間我怕他衝動惹事,一首派人盯著他呢。他現在是老李試點組建的陸戰旅旅長,駐地就在基地北邊十幾裡地的海邊,裝備精良,人手也足。老李進去之後,段鵬天天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要不是我壓著,他早就帶人把監獄掀了。你要去找他,我這就派人帶你們過去。”
“那就謝謝司令了!”於向陽把茶杯擱下,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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