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進了小院，於向陽把廂房的門一關，屋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牆角那臺老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進了家裡於向陽便沒有再繞彎子，首接開口問他們：“說說吧，你們倆也都是保密單位的人，這個時候忽然來西九城是真探親還是有工作調動？你們具體做什麼我不問，我就確認一件事，是隻回來住幾天就走，還是往後要長待？”
雨水和於向武對視了一下，於向武點了頭，雨水才開口：“工作有新安排，機工部的任務，可能在西九城要長駐一段時間。”
“行了，不用往下說了。”於向陽抬手打斷了他們，心裡己經把這事兒跟最近的幾項軍工調整聯絡到了一塊兒，但他沒打算深問。
“那我明白了！既然這樣，你們就跟向昭、向儀她們一樣，可以外出的時候就回家裡住，別往雨柱那邊擠了。那邊小院子也住了六口人，孩子越來越大緊巴巴的。”
雨水應了一聲“好的哥”，於向武也跟著點頭。
於向陽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今天怎麼你們何叔和傻柱一家也都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兒嗎？”
“也沒什麼事兒，”雨水倒了杯水遞過來，“就是我跟向武回來了，他們跟著高興就一起來了。然後大娘和二叔二嬸說今天人齊，把大夥都叫回來熱鬧熱鬧。我剛才過來的時候，幾個老人己經出去買菜了。”
於向陽接過水喝了一口：“是這麼回事兒啊！那行吧，我去給你們嫂子打個電話，讓她把在農場那邊玩的孩子都帶上，今晚咱就聚一次大的。”
說完，他放下水杯出了廂房，回到自己那屋，拿起桌上的電話機接通了西山農場郵局。
接電話的是郵局的張大姐，說許清如正在後面看大夥分揀包裹，於向陽讓她把人叫過來。
等了一會兒，聽筒裡傳來許清如的聲音：“喂？向陽？你咋這個點兒打電話？”
“媳婦，雨水和向武來西九城了，現在己經到家裡了，今晚咱家要聚餐。你下班把孩子和向儀都帶回來吧，咱們一家也湊湊。”
許清如那邊明顯高興了：“是嘛！雨水兒回來了啊！那行，我們下班就一起回去。你讓媽別太忙活，我從農場帶點菜回去。”
“好，你路上慢點。”於向陽掛了電話，又撥通了西山農場那邊的內線，找到向禮和向昭，同樣通知了她們雨水和向武到京的訊息。
向昭在電話那頭咋咋呼呼地喊：“真的假的？雨水兒回來了？那今晚可不醉不歸啊！”
於向陽笑著罵了句“你少喝點吧！一天天的沒個正形！”，才把電話掛了。
打完一圈電話，於向陽從主屋裡出來，打算去院子裡跟何大清他們聊幾句。
走到堂屋門口，他忽然看見何陽，也就是棒梗，正帶著何光和他那個小妹妹，站在於向陽家雞圈和鵝圈前面的柵欄邊上，三個人排成一排，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圈裡的雞和鵝。
別人看雞看鵝，多半是看個熱鬧、看個新鮮，可於向陽的感觀和警覺性何等地敏銳？他在幾步之外站住了腳，目光落在何陽——棒梗——的臉上。
那孩子瘦瘦的，和劇情裡的樣子還真有幾分相似，兩隻眼睛盯著那隻正在啄食的大公雞，瞳孔裡映著暮色的光和雞圈裡翻動的羽毛。
這個眼神讓於向陽心頭微微緊了一下，那裡面含著的，不是看熱鬧的小孩該有的好奇，而是一種精確計算的、帶著審視和權衡的精光。
於向陽對這個眼神太熟悉了，在刑偵案卷裡也見過，在某些“天賦異稟”的慣犯眼睛裡也見過。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心裡卻在飛速轉著。
棒梗這小子，從小就沒了賈張氏和賈東旭的影響，按道理說成長環境己經跟他前世記憶裡的那條劇情線完全不一樣了。
可眼前這個眼神，那種屬於“老賈家遺傳”的東西，怎麼好像還在他骨子裡潛伏著，到了某一天就自動覺醒了呢？這難道就是基因深處的底色，環境再怎麼換也抹不掉？
這個時候的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警惕，有懷疑，還有一點不太確定的可惜。不過眼下還看不出那孩子到底想幹什麼，也許只是小孩子對家禽的正常好奇，自己想多了。
於向陽沒有出聲驚動他們，只是默默把這一幕記在了心裡，轉身又往堂屋走去，打算回頭找個機會側面敲打敲打雨水和向武，讓他們多留意一下這個侄子。
遠處衚衕裡傳來幾聲腳踏車鈴鐺的脆響，緊接著是老媽王秀英和二叔二嬸說說笑笑的說話聲，買菜的老人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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