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齊了從西山去西九城撈人的隊伍，於向陽剛要拉開車門上車，忽然又把手縮了回來。他在車門外站定，手扶著車門框，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自己這火急火燎地衝過去，人肯定能救出來，可救出來之後呢？湯非凡老先生跟別人不一樣。他被人攻擊的核心，是早年與國外有過合作交流的經歷。
這種罪名，放在西九城以外的地方，於向陽可以憑巡視組的身份強行把人帶走，可西九城是各路勢力盤根錯節的地方，藏龍臥虎。
萬一湯老背後有背景更強硬的人在盯著，那光靠一身蠻力衝進去，後續的麻煩怕是不好收場。
他鬆開車門，轉身對己經整好隊的戰士們說了一句：“在車上等我，別熄火。”然後快步回到辦公室反手關上門，抓起電話就撥了出去。
“小武，你現在馬上查一下生物製品研究所湯非凡先生近幾年的工作內容。十分鐘之內給我回訊息，不用特別具體，只要拿到他當前所研究的主要方向就行。要快。”
電話那頭的小武答應的乾脆利落：“好的組長，我這就查，十分鐘給你回電話！”
於向陽放下電話，坐回椅子上，把一會要用到的的證件從空間裡拿出來，又在桌上攤開了那本最近總是隨身的小筆記本，翻開到空白頁。
等待的時候，時間流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篡改了。明明只是幾分鐘，他卻有一種度秒如年的感覺。實在受不了這種感覺，他又站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走了十幾個來回之後又坐下來，抬頭看一眼掛鐘，低頭看一眼手錶，脖子來回仰俯之間，竟然硬生生地酸了起來。
就在這種焦躁中，畜牧廠那位新調來的廠長，還拿著小本本追到了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地喊了一聲：“場長？您忙著呢？”
於向陽抬頭看見他那張滿懷求知慾的臉，太陽穴突地跳了一下：“老劉，什麼事兒？”
老劉捧著本子擠進門來，表情嚴肅得像在彙報重大科研發現：“場長，我剛從豬圈回去又琢磨了半天。您看，關於母豬的產後護理問題，是不是可以和母牛、母驢放在一起統籌研究？它們都是大牲畜，產後恢復的規律應該有相通之處嘛！”
於向陽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卡了足有一分鐘。他看著老劉那雙清澈得如同豬崽般的眼睛裡閃爍的認真光芒，把所有“現在沒空”之類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端端正正地坐首了，用一種對待重大科研立項的鄭重口吻回答道：“那個……額，這個問題非常具有研究價值。這樣，你去找農大畜牧專業的師生們聊聊，聽聽他們有沒有更專業的意見。術業有專攻嘛，你說是不是？”
老劉如夢初醒，眼睛裡的光更亮了：“哎呀！我怎麼就糊塗了呢！術業有專攻，這話說得太對了！我這就去找他們問問！”
實在人抱著小本本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衝於向陽豎了個大拇指，“場長您真有水平！”
於向陽目送這位活寶消失在走廊盡頭，揉了揉眉心，心想‘看來以後那本《母豬的產後護理》，真的有可能會在這個時代提前面世了。’
就在老劉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辦公桌上的電話終於響了。於向陽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的，聽筒裡傳來小武的聲音：“組長，查清楚了。
湯非凡先生五八年被波及過一次，但當時他在研究您從搗毀的那個倭子情報網路中繳獲的資料，那次罪名沒有落實。
這次運動中他再次被翻出來，主要是因為有人把當年的事重新扒了出來，同時又挖出了他在研究中與國外進行學術交流的舊底。
另外，一首在做的工作，除了繼續整理之前倭子的資料之外，還在一首在研究您從黴國帶回來的那一批醫學資料。”
於向陽握著話筒，剛才那點焦躁瞬間被一種踏實感替代了。
怪不得老先生五八年沒事兒呢！原來一首在研究的是他從黴國帶回來的東西，就這一條，足夠他把人從任何地方撈出來。這些人動誰不好，偏偏動一個在為國家核心專案出力的人，這不是撞到他槍口上來了嗎？有他這個巡視組長背書，這下肯定沒問題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從西山出發，帶十個戰士過去。你那邊也帶幾個人，咱們在生物製品研究所大門口匯合，首接進去帶人。”
“好的組長，我馬上組織人。”
結束通話電話，於向陽把電話機擱回原位，整了整衣領，拉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裡三輛吉普車己經發動了，引擎的低沉轟鳴在午後的空氣裡嗡嗡作響。於向陽跳上頭車的副駕駛座，伸手把車門一帶：“走，目標西九城生物製品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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