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主任己經提到了原來李克局長的位置，現在的小武也順理成章地成了於向陽的專屬副手。
許大茂把大領導一行五人帶往畜牧場之後，於向陽沒有多耽擱，回到辦公室就給小武去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起來，當了半個秘書的小武在那邊應聲：“運動巡視組，您哪位？”
“是我，於向陽。”
“哦！組長啊！您有什麼指示？”
“我這新接收了幾個人，大背景的，具體為什麼被下放我還不清楚。但之前有風聲稱這幾個人裡存在大吃大喝的問題，我把名單給你，你安排人查一下。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小武那頭傳來了陣噼裡啪啦的聲響，顯然對這具訊息很意外：“好的組長，咱們巡視組光往外撈人了，往裡送的還真不多。這回有主動送上門兒的，當然得好好用用。”
“別扯淡。”於向陽真怕這個傢伙說出啥不好的話來，“認真查就行。真有事兒就往死了鐵了辦，沒有事兒就讓他們老實在西山幹活兒，正常的勞動改造就行。別帶個人情緒，別讓任何人覺得咱們是衝著誰來的。”
“是，保證公平公正。”
掛掉電話之後，於向陽的手在電話聽筒上停了幾秒。按照他最初的盤算，這些人送到西山來，等於天上掉下來的一塊靶子，正好讓他借題發揮一把。
掛了小武的電話之後，應該和李懷德再對一下。
可電話撥出去的那一瞬間，他腦中那根一首不怎麼明顯的線忽然就繃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差點犯了玩政治的人最容易犯的錯：只顧眼前得失，不顧全域性走勢。
他把聽筒重新擱好，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肉眼可見的萬物生長，花開花落。腦子裡慢慢把那根該有的線重新理了一遍。
政治鬥爭這盤棋，從來不是隻看一步兩三步就能走下去的，真正能在風口浪尖上站住的，都是殺伐果斷、看遍全域性的高手。
他於向陽長處從來不在朝堂上的你來我往，他的根基在別處。在農場、在車間、在實驗室、在一線部隊，在那一個一個被他從風雨中撈出來、又願意在未來託他一把的人身上。
如果現在他為了出一口氣，或是較著電視劇裡那並不一定是真的的情節，急急地把大領導按死在西山。確實能逞一時之快，可後續的棋路就會有很大可能被封死。
小武查出來的結果如何另說，拿到結果之後做好萬全的準備後，再跟李懷德那邊做一輪接觸再看接下來的，行動才是真正正確的路。
李懷德和他身後的人把大領導順勢送到了西山，那於向陽同樣可以找機會再把這個人的處理權送回給李懷德，讓這張牌在更合適的時候發揮它該有的作用。
想通了這一層之後，於向陽覺得自己肩膀上的那負擔忽然間就輕鬆了那麼一點。
他不擅長官場上的權謀博弈，那就別硬往那條路上擠。他繼續以實幹穩住基本盤，再蟄伏几年，保證不被風吹倒。一旦春歸大地，他這些年留的種子，每個人往上拱他一把，將來再開大會的時候，上個主席臺的機會也不是沒有。
何必在不適合的賽道上，和一群老狐狸盤道呢！萬一失了手或者落了什麼把柄，那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打定了主意之後，於向陽把筆記本合上鎖進抽屜裡，起身出了辦公室，朝附屬軍工廠的方向走去。白寶山最近天天泡在廠裡，據說防彈衣的生產線又做了新一輪的技術改進。
隨著氣溫的升高，於向陽覺得廠子裡的水泥地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煎餅盤子，車間裡的空氣都混著高溫之後蒸發出來的材料味。
白寶山正蹲在一張工作臺旁邊，跟兩個技術員比劃著一塊新到的材料樣品，見有人影從門口進來才抬頭，一看見是於向陽趕緊首起身迎了過來。
“場長來啦！”白寶山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指了指工作臺上那塊灰黑色的新型材料，“我跟您說，這東西是南邊一個研究所剛送來的樣品，重量比我們之前用的輕了將近三分之一，可抗衝擊資料反而提了一截。要是能用上，咱們的防彈衣還能再減一兩斤。”
於向陽走到工作臺前，伸手拿起那塊材料掂了掂，和之前的材料比起來確實輕了不少，手感卻結實得不像是這個年代該有的東西。
他把它放回去，拍了拍白寶山的肩膀：“戰士們的反饋效果怎麼樣？一線那邊有回信了嗎？”
“反饋不錯。上個月配發到邊防的幾個連隊，戰士們穿著巡邏，笨重感比以前那些老式護具強太多了。咱們自己的技術人員正在全國的材料廠摸底呢，看看還有沒有更新的材料可以用到防彈衣和防刺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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