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作為一個曾在二十一世紀生活過、被各類電子裝置包漿了二十年的人，於向陽對手機電腦的想念是真實的。
那種想念不是說缺了它們就沒法活，而是像某個長久陪伴的物件忽然從手邊消失了一樣，你並不會時刻唸叨它，但每次習慣性地伸手去夠那個位置，摸到的都是空氣時，心裡總會有一個被輕輕觸動的空缺。
有時候坐在辦公室裡批檔案，手裡的鋼筆在紙面上劃過時，會下意識地停頓一下，彷彿在等待螢幕上游標閃爍的節奏。
於向陽知道這種心理落差需要時間來消化，也知道眼下他和這個時代的核心任務，根本不是去追憶那些工具層面的便利。
可當他在這個世界熬過二十年後，己經快忘了那各感覺時，特麼的喚醒服務又到了。
不同的是，這一回，他將有機會在七十年代的初期，就親手將華夏在這方面的發展，首接推到接近國際主流技術水平。
在前世，華夏在這個時間點所處的狀態更像是一個被圍住的院落，裡面的人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才勉強能看到院牆外面的世界。
可現在不同了，資料、裝置、人員配置，華夏的手裡己經攥住了一部分關鍵介面。他有一種清晰的感覺：這條差距的鴻溝，即將提前填平。
興奮過後的於向陽也清楚，計算機領域的追趕從來不是靠一條腿蹦著走的。
硬體是骨架，軟體是血肉，缺了哪一樣都支撐不起完整的體系。
前者有黃靈儀奶奶在晶片方向上推進，可後者的底層程式架構、未來的系統生態、人機互動邏輯。這些也是真正決定一臺機器“好不好用”的因素。
好在在這個方向上，向武那群人己經在走了，只是還沒人告訴他前面那條路的輪廓是什麼樣的。
於向陽想到這兒，決定找個合適的時機，跟向武聊一聊關於視窗化互動邏輯的構想。他不需要說得太細，不需要提前洩露任何未來的細節，只需要給向武一個方向性的啟發，讓他自己在往前走的時候，能提前注意到那條岔路口的存在。
畢竟一個系統能不能被更廣泛的人接受和使用，底層程式碼和介面友好度之間的關係，本身就是一塊需要被同時澆灌的土壤。
第二天一早，於向陽就首接開車進了西九城，在晨光中把車停在了華夏科學院的大門外面。門口值班室的同志認出了他的證件，沒有多問就放行了。
科學院他來過好幾次，可每一次進來，都有一種自己不屬於這裡的邊界感。
在人事科的辦公室裡拿到了全院名單後，於向陽沒有急著找人，而是把那份名單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圈出幾個名字，選到最後，重點落在了兩個名字，黃靈儀和倪光南上。
名單確認後，於向陽又花了兩天時間在院裡轉悠，大致摸清了他們各自團隊的構成和當前所面臨的實際困難。
第三天上午，於向陽約談了黃靈儀。
於向陽沒有跟她繞彎子，首接遞過一份事先準備好的調動檔案：“黃靈儀同志，組織上經過對你和你所在研究小組的長期觀察，決定交給你們一項重要的科研任務。你有信心接下這個任務、完成組織上交給你的使命嗎？”
黃靈儀低頭看了一眼檔案的標題，目光在桌面上停留了片刻：“有。我保證完成組織上交給我的一切任務。數百年來華夏遭受的欺凌，必然由我們這一代人親手抹去。”
於向陽坐在對面，見證了她說出這句話時的堅定。看來，黃奶奶的決心從來不是一時熱血。
看著她在檔案末尾簽了字後，於向陽又依次約見了她團隊裡的每一位成員。
那天下午他在同一間辦公室裡連續會面了六個人，有的年長，有的還很年輕，但每一個人在被問到“你願不願意”時，給出的回應都是“願意，保證完成組織的囑託”。
談完黃靈儀團隊的調動事宜之後，於向陽拐進了另一側辦公區，約談了倪光楠。倪光楠推開辦公室門走進來的時候，比於向陽看到的真人，比預期的要年輕一些。
於向陽沒有寒暄，首接點明瞭來意：“倪光南同志，組織上有意由你主導計算機系統漢化方向的重點專案。你能不能接下這個任務，並保證有信心完成？”
倪光楠在聽到“漢化”兩個字的時候，目光輕輕跳了一下，隨即便興奮起來：“於院長，我有信心完成組織上交給我的所有任務。我堅信，祖國強大道路上所遇到的一切困難，我們都能克服。”
於向陽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手還因為激動有些輕微的發抖，像是在把這個承諾的重量先刻進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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