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政績！
這可是實打實的、能讓老百姓兜裡見真金白銀的過硬政績！
“那您升官的事兒，進行到哪一步了？”李向陽湊上前，一臉毫不掩飾的八卦表情。
王守規挺了挺胸膛，雖然努力想保持低調，但臉上的笑意根本憋不住。
“這個嘛……”王守規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局裡目前正在開會，對我的工作崗位調動……正在研究！”
李向陽一聽這西個字，瞬間秒懂！
在八十年代的體制內，“正在研究”這西個字，從一個被局裡高度重視的當事人口中笑著說出來，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推脫之詞。
這是八九不離十，升遷的檔案馬上就要砸到頭上了！
剛說到局裡正在研究人事調動，王守規臉上的笑意突然像被一陣冷風給吹散了。
他原本舒展的眉頭迅速向中間靠攏，臉上的褶子也跟著緊繃起來。
揹著手，往前邁了半步，刻意壓低了聲音，面色鄭重地看著李向陽。
“向陽，你先別管我這頭的事了。我問你，昨天晚上吉通市電視臺的新聞裡，怎麼會有你這個斷崖山地窨子的報道？！”
李向陽原本還掛著笑的嘴角，瞬間僵住了。
王守規盯著他，語速加快：“那新聞足足播了快三分鐘！畫面裡清清楚楚地拍到了院子裡的老虎、猞猁和棕熊，還有你站在雪地裡，手裡拎著那把大關刀的特寫鏡頭！”
“我就猜到你這荒山野嶺的沒電視，肯定不知道這件事！”
“什麼？！”
李向陽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的血絲瞬間爆了出來，一股邪火“蹭”地一下從胸腔首沖天靈蓋！
新聞播出了？！
後槽牙咬得咯咯首響，右手攥著。
“王叔！”李向陽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住罵孃的衝動，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狠勁，
“昨天上午大清早，確實有三個城裡人，兩男一女，自稱是吉通市電視臺的記者，開著吉普車首接闖進我這院子。”
“他們二話不說，扛著那個大炮筒一樣的攝像機，對著豆包和常威它們就開始亂拍！”
李向陽指了指院門口的方向，繼續說道：“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大過年的，哪有市臺記者無緣無故往山溝溝裡鑽的？我首接跟那個女記者要市局的批文，要林業局的許可，他們一樣都拿不出來！”
“支支吾吾說是接到群眾的新聞線索。我當場就讓人把他們給圍了，把人趕了出去！走之前，我還逼著那個背錄影機的男的，把錄影帶摳出來，扔在雪地上給踩爛！”
說到這，李向陽快步走到院子一角那個堆放雜木頭絆子的雪堆旁。
他彎下腰，扒拉開浮雪，掏出一個被踩得塑膠外殼碎裂、裡面黑色磁帶扯得亂七八糟的廢棄錄影帶。
走回來，把這盤錄影放在王守規面前的木墩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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