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撥弄了一下那截斷掉的磁帶條,抬起頭,嘆了口氣。
“向陽啊,看來,這錄影帶是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掉包了!”
王守規指著那碎殼子說道:“你剛才說,那個背錄影機的男的,親手把帶子摳出來,又主動扔在地上踩碎的對吧?”
“毀掉的這盤,根本就不是當時連著攝像機真正錄影的那盤母帶!估計是一盤提前準備好的廢帶子。真傢伙,早就在他摳帶子的前一兩秒鐘裡,被他藏在袖子裡或者兜裡了。”
聽到王守規這番分析,李向陽腦子裡“嗡”的一聲。
之前縈繞在心頭的那一絲狐疑,在這一刻徹底貫通了!
他終於想通了,自己當時看著那三個人灰溜溜滾蛋的時候,為什麼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當時在西方屯村民的重重圍堵下,那個揹著錄影機的男人,交出帶子的動作實在是太果斷了!
不僅沒有掙扎,反而主動扔在地上,用力補上一腳!
動作快得,不像是被迫銷燬公物,像是生怕李向陽把帶子撿起來仔細檢查,急於要毀屍滅跡、掩蓋掉包事實一樣!
“這幫孫子!玩陰的!”李向陽罵了一句髒話。
他抬起頭看著王守規,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問道:“王叔,現在新聞都己經播了,滿城風雨,那怎麼辦?”
王守規雙手插在軍大衣的兜裡,無奈地苦笑了一下。
“向陽,這事還真不好辦,甚至可以說是無從下手。”
王守規搖了搖頭,分析道:“這幾個市電視臺的記者,雖然大過年的沒走正規程式、沒有拿到林業局和宣傳部的批文就擅自下鄉拍攝,在程式上是違規的。”
“但是!他們手裡有市臺的記者證,他們有輿論監督和採訪的權利。”
“最要命的是,昨天晚上那長達三分鐘的新聞,播出的內容完全是正面的!”王守規加重了語氣。
“新聞裡的旁白,把咱們林場掛牌的這個‘野生動物安置點’給誇成了花!說這是在嚴寒冬季,基層群眾自發保護珍稀野生動物的先進典型!”
“還在裡面特意給了你一個大特寫,誇你這個護林員身手不凡,大關刀耍得虎虎生風,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英雄氣概!”
聽到這,李向陽的臉色不僅沒有絲毫緩和,反而更加陰沉難看了。
王守規自然注意到了李向陽臉上不愉快的神色,他往前湊了半步,接著說道:
“不過你也別太窩火。市電視臺這幫人,終歸是壞了規矩,搞突然襲擊。”
“今天一大早,我們縣林業局的於局長,己經聯合縣公安局、還有鎮派出所的趙所長,用公函的形式,首接向上級部門和市電視臺發出了嚴厲的質詢!”
“要求他們對未經允許、擅自拍攝並播放保護單位畫面的行為做出解釋!”
李向陽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王叔,質詢有什麼用?新聞己經播出去,撤不回來了!”
李向陽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無奈:“您也知道,我這個安置點,本來就是多事之秋!”
“二十九晚上,那七個拿著五六半的悍匪,眼珠子都紅了,接二連三地有人鋌而走險,為了錢連命都不要往我這地窨子裡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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