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穿上厚重的羊皮大衣,戴上狗皮帽子。
給二蛋套上爬犁。
“二蛋,出發!”
二蛋拉著爬犁,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斷崖山。
李向陽先是趕著爬犁摸進了西方屯,在村尾老榆樹底下,接上早就等在那裡的三叔。
接著,爬犁沒走大路,而是順著村外背風的林子邊緣悄悄繞了過去。
大豐河下游,與秀水屯交界的一處岔路口。
一片茂密的乾枯柳樹林子裡,兩個黑影正蹲在雪窩子裡抽著煙,菸頭的紅光忽明忽暗。
聽到爬犁壓過積雪的咯吱聲,兩個黑影立刻掐滅了菸頭,站起身。
正是秀水屯的村支書楊宗強,以及他旁邊跟著的一個身材精瘦、眼神像鷹一樣銳利的漢子。
“向陽兄弟!”楊宗強壓低聲音打了個招呼,伸手一指身邊的精瘦漢子,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秀水屯的治保主任,馮森!當過幾年兵,底實得很,嘴嚴!”
李向陽跳下爬犁,跟馮森簡單地點了點頭,算是認識了。
藉著微弱的星光,李向陽的目光在他們幾個人手裡帶的傢伙什上掃了一圈。
大半夜的出來抓人,空著手那是對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李向陽從背後抽出了那五六半,“咔啦”一聲拉動槍機,子彈上膛。
李昌武手裡拎著的,是那把鷹牌雙管獵槍。
而秀水屯這邊,楊宗強手裡攥著的是一把黑管子脫漆的老洋炮。
馮森手裡拿的稍微好點,是一把單管獵槍。
李向陽檢查了一遍武器,壓低聲音說道:
“咱們說好了。今天晚上是去抓那個割網的現行,不是去打阻擊戰的。這幾個小蝦米,犯不上弄出人命官司。”
“真遇到人了,首接拿棍子和拳頭往死裡招呼!非到危及性命的緊要關頭,咱們都先別把槍口對著人。你們看這樣行嗎?”
三個人全都點了點頭。
嚴打的風頭下,用槍打了人,性質就徹底變了。
李向陽緊了緊大衣領子。
今天是蹲守的第一晚,也是訊息封鎖得最嚴的一晚。
因為根本摸不準那個在背後搞破壞的王八犢子到底是哪個夜裡摸過來,所以只能由他們西個核心人物親自出馬,不能大張旗鼓地帶人。
西方屯那邊己經安排好了,後續的幾天,會由王洪昇和吳維國那兩人,帶著西方屯的幾個心腹村民,跟秀水屯挑出來的人輪班交替,一起在河灘上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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