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這東西,相對於驢或者騾子來說,實在是太精貴了,尤其是純種的夏爾馬和底子虛透的馬駒,吃的東西不能隨便。
李向陽首接拍出大團結,讓韓德山去鎮上和縣裡買了一大批精料,包括黃豆、麥麩、高粱和黑豆。
韓德山每天拿著秤,仔細地配比著喂。
當然,作為拉車主力的二蛋,也跟著沾了光,每天的料槽裡也被韓德山偷偷加了不少好料。
二蛋最近身上那一塊塊的腱子肉變得更加明顯,體格又強壯了不少,打個響鼻都中氣十足。
就這麼挨著爺爺在陽光底下坐了一會,看著韓德山在那邊認真地給馬刷毛,李向陽感覺自己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平復了一點。
他站起身,把李向濤叫了過來。
“小濤,搭把手,把騾車上的那個車廂拆下來!”
兄弟倆走到院子裡的騾車前。這個帶著厚重棉門簾的活動木頭車廂,原來在打造的時候,為了裝卸方便,就是首接用木榫卡在底下的車板子上的。
兩人一前一後,雙臂較勁,“嘿”的一聲,硬生生把這個幾百斤重的紅松木車廂從車板上抬了起來,抬到了旁邊的空地上。
坐在一旁的李希傳看著兄弟倆忙活,拄著柺杖慢慢走到了跟前。
低下頭,目光掃過車廂底部那些乾涸發黑的血跡,又看了一眼同樣被血水染透的車板子,抬頭問道:
“向陽,你把這車廂拆下來,是打算用水清洗一下?”
李向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搖了搖頭說:“爺爺,不是清洗。我是打算首接把整個車廂給換了,打個新的。”
“那天晚上流的血太多,這些血跡早就己經浸入紅松木的木紋裡了,洗不掉。只要天氣一暖和,車廂裡肯定一股子腥臭味,沒法坐人!”
李希傳用柺杖戳了戳那塊浸血的木板,點頭說道:“也是,見血的木頭留不住,換了也行!”
李向陽湊近了點,笑著說道:“爺爺,其實我換新車廂,主要是還有另一層考慮。”
“您也知道林場王場長家的那個閨女,王雪吧?她過段時間到豐收屯小學來實習當老師!”
“豐收屯離咱們這不遠,到時候我肯定得用騾車去接她,來咱們家裡吃頓便飯!”
“總不能讓人家坐這種滿是味的破車廂裡吧!”
李希傳一聽這話,那張佈滿溝壑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欣慰笑意。
老爺子連連點頭,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子,說道:“那是應該換!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王場長家的那個丫頭吧?我見過一次,長得水靈,是個知道疼人、過日子的好姑娘!”
說到這,李希傳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用柺杖重重地搗了一下地面,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你再看看向東!那是眼瞎了,娶了個什麼玩意回家!自打那女人進門,整天鬧得家裡雞犬不寧,就沒有一天消停日子!”
聽爺爺這麼說,李向陽心裡暗笑。
他特意把王雪搬出來的目的己經達到了,就是為了讓爺爺能開心一下。
畢竟在老李家,他可是給老爺子找了個拿得出手、知書達理的優秀孫媳婦!
這對比一下子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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