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風捲著碎霜拍在勝利號的船舷,電報發出,卻沒有迴音,船長蘇大強只得下令在老鐵山外錨地停輪,掛出引水訊號旗。
海面浪湧不停,半個時辰後方見一艘深藍小汽艇衝破灰霧駛來,艇上立著持槍蘇軍水兵,兩名引水員裹厚大衣,抓著晃盪的繩梯踏霜登船。
“甘井子碼頭裝煤。”,左藍是學了一點點俄語的,王安妮是主要翻譯,正常回答著蘇軍登船提問。
結果,大連港的電報發過來了,引水員也客氣了很多,帶著勝利號駛向甘井子碼頭。
勝利號進退、轉向、停靠甘井子煤棧橋全聽引水員的口令,船長蘇大強只負責配合操舵、調速,蘇軍引水熟悉港內所有日軍遺留暗礁、淺水區域與甘井子狹窄煤運航道,冬季漲落潮差、冰封淺灘唯有他們清楚。
駛入甘井子港區前,引水官會提前示意減速,避開鏽蝕斷裂的舊鋼架、水下廢棄沉船,指揮船舶穩穩貼住煤炭棧橋泊位。裝卸全程,引水艇停在船側值守,船舶若要移泊,仍需引水官重新登船帶路。
黃洪洲出現在甘井子碼頭,裹著一件半新的軍大衣,臉上都是警覺的神色。
一百多男女老少在左藍的清點後,一個接一個下船,交給黃洪洲的人。
左藍的任務完成了,暫時跟著黃洪洲走了。勝利號還要再裝兩三天的煤炭,左藍的暫時離開讓穆晚秋有些不適應。
王安妮的俄語水平不錯,馬亞楠都跟著學過七七八八。但這次馬亞楠去津門沒有帶她,現在小嘴還撅著呢。
津門是國共之戰,王安妮不是共產黨,馬亞楠肯定不會帶她,就讓她獨自美麗開朗,遠離政治鬥爭的旋渦。
終於,海盜的快艇有了用處。
11月末遼東灣寒潮頻繁,北風凜冽,海面呈深灰藍,近岸礁石、堤根掛滿冰稜。清晨低溫時海面飄一層薄白霧(海浩),遠岸灰濛濛,能見度時好時壞。近岸淺灘己有碎浮冰漂浮,深水釣區無結冰,但浪頭帶碎冰沫打在船舷,寒氣刺骨。
馬亞楠駕駛著快艇,順便教著三個弟子怎麼駕駛快艇。老規矩,沒有事就在防波堤外面轉圈圈,一人一圈。
零散木舢板、小漁船,大多收網靠岸,少數漁民近海釣鱈魚、偏口。快艇在這片水域算少見,蘇軍巡邏艇一般也不會隨意攔截私人快艇。
“今天我們就先釣些好吃的魚,大一些的只有藍點馬鮫魚和海鱸魚了,最多十多斤。”,馬亞楠在弟子面前還是很正經的,“加吉魚現在只剩少量成魚,2–5斤,肉質鮮甜,留著過年送禮就是佳品。辮子魚,底層大魚,3–6斤,味道可以。高眼鰈屬於小型比目魚,多為2斤內,不大,但味道極佳。當然,還有我的最愛——大黃花魚!”。
“師父,那我負責大魚,帶回去給後廚做員工餐。”,左藍不怎麼挑嘴。
“那我就釣小魚,加吉魚、高眼鰈和黃花魚。”,王安妮也喜歡這些味道好的魚。
“我就只要大黃花魚,師父和餘則成都喜歡。”,穆晚秋聲音很小,卻炸響在左藍心裡。
餘則成和穆晚秋還有一腿?
左藍和餘則成是不同的線,也無從知道餘則成這些年的私生活,只是隱隱約約知道王翠萍的事情。不用猜,左藍也知道是組織安排的工作夫妻,地下工作的常規操作。
多年來,左藍第一次有些坐立不安。
穆晚秋的神識是自然的,沒有絲毫故意冒犯或者顯擺的意思,也可以說是情竇初開的少女的真情流露。
左藍頭痛,偷偷看了看師父,馬亞楠在一旁穩如老狗!
左藍心裡立刻有了多的想法,故意的,師父是故意的!王翠萍、穆晚秋,再加上自己,還有那個傻白甜的王安妮,這是準備一個茶壺配西個杯子?
馬亞楠從來沒有問過左藍的感情生活,左藍卻感覺就是光溜溜站在馬亞楠面前,包括靈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