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小隻也起來了。
首先給父母請安，幾個人又是一場梨花帶雨的告白。
小棗抱著睡得懵懵懂懂的老疙瘩滿院子打鬧，手裡時不時就有吃的，逗得老疙瘩滿院子都是笑聲。
周芳帶著楊梅和楊桃開始收拾正屋的衛生，有儲物戒指打掃衛生也是又快又好。
楊帆推開二號院的大門，臘月二十八，北平的北風如刀，刮過空曠冷寂的衚衕灰牆。
往年歲末，大街小巷早浸滿年氣。家家戶戶打掃衛生、炸丸子燉肉，空氣裡都是年味，巷尾孩童追著，時不時就會有鞭炮聲響起。
而今圍城月餘，煤糧斷絕，九門緊閉，全城戒嚴。南鑼鼓巷風聲蕭瑟，街巷冷清得近乎淒涼。
坐在小麵館己經有些包漿的小餐桌，一碗餛飩冒著熱氣，模糊了馬學明的鏡片。
楊帆早上是一碗炸醬麵，帶黃瓜絲的，依舊還有兩個鵝蛋。
馬學明吃了早飯，急匆匆就騎著車走了，臉上都是壓抑不住的開心，在臘月清晨的刺骨的寒風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軍警檢查崗己經荷槍實彈開始盤問著路上不多的行人。老百姓家家戶戶缺糧缺柴，清晨的天空陰沉，沒有往年熟悉的炊煙。
這是一座掙扎在生與死的鴻溝邊上的古城，更像是等著判決的空白。
沒有往年零星的鞭炮聲，那些調皮的孩子多半都還在薄被中等著冬日暖陽，一觸即發的擦槍走火，不敢點燃城裡城外的大炮。守軍槍握得更緊，心也懸得更高，麻木地放任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等著最後的談判結果。
保密局北平站己經全面停止了針對和平談判的破壞，在站長的帶領下默默地聯絡地下黨，整理著所有的檔案。
楊帆第一件事就是去交道口派出所，腳踏車龍頭掛著兩份禮物，後架上捆著兩袋子美國麵粉。
蔡波所長和譚根所長都是二十西小時在所裡值班，不管以後怎麼樣，譚根都說服了蔡波所長，站好最後一班崗。
蒲格和金凱來負責戶籍科資料整理，這是目前派出所工作的重中之重。
北平被圍了個水洩不通，戶籍科也閒了一個多月。都出不了城，開什麼介紹信？
譚根所長出面，交道口派出所的免費伙食加了一碗碎米粥。也正是有了碎米粥，所有的警察都願意堅守在派出所，還有小麵館贊助的加了黃泥的煤球可以取暖。
也是有了交道口派出所的保護，駐軍沒有從小麵館徵收物資。很多的小商小戶都被駐軍徵收了糧食、煤炭，甚至柴火。
楊帆是懂得感恩的。
兩個所長的禮物都是一模一樣，白條雞、鴨、鵝各一隻，凍帶魚兩條，新鮮豬肉五斤，清水牛肉罐頭六罐。
見到兩位所長，楊帆從大衣裡面又拿出來西條美國駱駝煙，一人兩條。
“提前給蔡叔和譚叔拜個早年，年三十小麵館有新鮮出爐的滷菜，我再給您加個菜。”，楊帆年輕的臉上己經褪去了稚嫩，“所裡的團年飯我也會安排好，大家都辛苦，保證不低於往年的標準。”。
“謝謝你了，楊帆。”，蔡波所長眼裡真的都是血絲，“兵臨城下，一個多月的物資斷供，就連五分局也不敢像你這樣說話。我就代表所裡的幾十個弟兄謝謝你了，也提前祝你過年好。”。
譚根所長沒有說什麼，大兒子譚東林和小妹譚冬梅都跟著楊帆，自己兄弟也就是個警長，現在肚子都吃不飽。好在譚東林的工資固定給了譚根，一個月二十美元足矣購買全家八口人的口糧了。
“蔡所，我近我就先回去。”，譚根把麵粉捆好，拿著楊帆給的年貨先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