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臺北南門市場，果攤堆得滿滿當當。麻豆文旦柚碼成小山，黃皮泛著蜜香。芭樂、香蕉價錢最廉，尋常人家隨手就買。葡萄價高，多用竹筐蓋著，多是來送禮的外省官員才稱上兩斤。小販吆喝，交易大多用新臺幣，也有老人掏銀元零角來換水果。
周芳有些後悔，調戲小棗後被倒打一耙，只好帶著小棗來水果市場買水果賠禮道歉。
小棗趾高氣揚在前面走著，小書包依舊打在小屁股上很有喜感。
剛剛西個人身上只有三百多新臺幣，最大面值才五十元。
將就這些錢，都買水果。
小棗認真挑選著自己喜歡的水果，有給蘭蘭的，還有給老疙瘩的。
麻豆文旦柚，當季主力，中秋應景，小棗講了半天價，最終五塊錢一個，買了二十個，一百塊沒有了。
菠蘿一塊錢一斤，一百斤，一百塊。
香蕉八毛錢一斤，一百斤，八十塊。
番石榴八毛錢一斤，一百斤，八十塊。
小棗看了看周芳手上所剩無幾的新臺幣，算了，留幾塊錢坐車吧。
天還沒有黑，周芳和小棗就回到了港島。沒有首接回家，而是先去了中環的遠華武館。
楚野每天晚上都會來，他報名的是傍晚的夜間學員班，安欣正在指導楚野的一招一式。
“師孃，小師姑!”，安欣趕緊過來行禮。自從楊帆幫助安欣進入築基期以後，安欣都改口叫楊帆師父，馬亞楠依然是師傅。
夜班的二十幾個學員一聽這個稱呼，立即血脈僨張，都恭恭敬敬鞠躬施禮。
楚野一點兒都不意外，見得多了。
應廣大學員要求，小棗放下小書包，帶著大家打了一套七星拳。
拳是一樣的拳，小棗打的七星拳更有霸氣，特別是小短腿跺地那一腳，感覺到樓板都是一震，令人肝顫。
臉不紅心不跳，小棗拍了拍手，背起小書包，望向安欣，“今晚吃啥？”。
周芳臉紅了。
合著這是上門要飯？
“小師姑，師孃不管飯嗎？”，安欣一把抱起小棗，“等會兒宵夜，中環隨便你選!”。
“謝謝師侄。”，小棗很有禮貌，順便給了周芳一個好看的白眼，“我要吃大排檔!”。
皇后大道上車馬往來，洋行大樓林立，街上看不見露天食攤。周芳和安欣帶著小棗，往斜巷裡繞進士丹利街，才見巷子兩側支起鐵皮棚子，大排檔燈火亮起。鐵鍋爆炒滋滋作響，油煙混著食物點香氣西散，木桌矮凳擺滿石板街巷。
“大嫂，這裡像不像小麵館？”，小棗的聲音有些發顫。
真的像嗎？
從街景到油煙味，一點兒都不像。
真正相像的，卻是藏在小巷裡面的人間煙火和那些穿著隨意卻努力活著的平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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